第一百零二章 千山一箭
往北跑。炮体笨重,已来不及搬到北墙再调试方向。” 萧在雍说道:“用硬弓。” 北墙弓箭手忙换了硬弓继续发箭,众人见得摄政王与平南王已是反目成仇、刀剑相向,那直性之人都想:“荣世祯若逃回云南去,那就难以对付了,以后摄政王反而要受云南掣肘。须得把荣世祯射下马来,好叫摄政王慢慢炮制出气。” 那精明远见之人又想深了一层:“云南烟瘴偏远之地,朝廷难以辖制。荣世祯得活着,才能替摄政王镇压云南,届时对他游说拉拢、威逼挟持,不怕他不听从。若是射死了荣世祯,云南立生叛乱,摄政王手中少去了大片江山,他老人家必不喜欢。”于是大家不约而同,都瞄准了荣世祯的坐骑不断发箭。 平南王精兵见到箭雨来势汹汹,都对准了荣世祯一人,忙叫道:“王爷伏低了!” 荣世祯今日受训、入宫、擒人、逃亡,一连串事故经历下来,心神体力都快要耗尽,但知这是最紧要关头,他咬紧牙关,奋力挥剑打开飞箭。两匹白马一前一后,互相追赶,跑得越来越快。 众官军见他快要跑出射程,寻常羽箭都无法及上,忙道:“快取镇关铁胎弓!”两个军汉忙抬了一副铁胎弓及箭壶出来,正要摆开架势,萧在雍忽道:“给我。” 众守军闻言,心中都暗松了一口气:“摄政王自己出手最好不过,把那云南兔子射残也好、射死也罢,都是他自己的主意。” 在场也有人想着,今日就算放走了荣世祯,也不该取他性命,以他暂保云南安宁,日后摄政王总有手段收复回来,总好过大花力气征服西南一盘散沙,但见萧在雍决意要下杀手,谁也不敢进言。 萧在雍取了一支乌羽箭,那箭头构造精巧,埋有精纯火药,萧在雍便在火盆中点燃了箭头,搭在铁胎弓上,走到城垛之间,举起双臂,稳稳拉开了铁胎弓。 众官军都露出又惊叹又佩服的神色。瞧着摄政王气度闲雅,怎知他弓箭功夫神妙如斯?不须调息聚力,这么一副强弓说拉开就拉开,举重若轻,更见功力。 众弓箭手都不再发箭,心想:“若是连铁胎弓都拦不住,那我们更没用了。再说宁可把人放脱,也不能抢了摄政王的猎物。” 萧在雍居高临下,远远瞄准了荣世祯。阳光射在铁胎弓上,在他的俊容上投下一道阴影。 城头春风吹过龙旗,几缕发丝掠过他高挺的鼻梁,而他的眼神一动不动,箭头那一簇明艳炽烈的火焰,在他深沉的眼中不住摇摆燃烧…… 那厢,荣世祯忽觉箭雨戛然而止,回头望去,隐约看见萧在雍在城头弯弓搭箭,箭头似有一星火苗,便知其中必有火药。 他初识萧在雍之时,就知他箭无虚发,何况箭头中又有火药,就算挥剑打开,亦会爆炸,心道:“原来我这一生是死在他手里。” 荣世祯明知性命就在瞬息之间,也不必举剑自刎了。 在这最后一瞬间,荣世祯抬头望向天空,只见碧空万里,白云叠嶂,几只飞鸟闲闲掠过天际。 凭他人间血流成河、仇杀纷扰,天地依旧悠悠荡荡,毫无挂怀。 只听得嗖的一声破空厉响,那支燃烧羽箭挟着劲风直射而来,雄浑霸道,声若鹰啸! 荣世祯闭上了双目,耳中再不听到任何声音……?过了许久许久,又也许只是过了一瞬,忽听得轰的一声爆裂巨响,周围精兵大声叫嚷,荣世祯胯下白马弹跳了几下,继续向前疾冲。 荣世祯一怔,心想:“我还活着?”睁眼回头看去,只见那乌羽箭射中了一个精兵,炸得他人仰马翻、血rou横飞,距离荣世祯却有数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