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白首方悔
” 高应麟说道:“我知道,你起来说话。” 荣世祯站起身来,又道:“但我不大明白,朝廷要对西北用兵,本就该着落在荣家头上。就算我年轻不能服众,由我父王掌帅也是一般。他老人家可是顾命大臣,朝中还有何人来争这份军功?西北吏治腐败,韦氏失却人望,韦氏女婿的招牌要拿来堵谁的嘴呢?” 高应麟冷然不语。 荣世祯微一迟疑,说道:“你不会是说……定北王罢?” 高应麟冷冷说道:“顾命大臣统共就三个,不是我,也不是你父王,那还有谁?” 荣世祯急了,说道:“他为朝廷出生入死、收复失地,眼下还在关中与火狮子激战,你们何苦如此防备他?他……他有时候确是有些权术手段,那也是人臣之常情啊。皇上可是他的亲女婿,我就不信他会不利于皇上。” 高应麟说道:“此事无关朝廷信不信他,甚至无关他到底是忠是jian——他已是辽东之王,又得关中数座州县,难道日后把西北也交给他?我话就说到这里,不再多说了。你是明白人,也不该再争辩了。自古君命召,不俟驾。朝廷看重于你,你不要叫朝廷失望。” 荣世祯心中一凛,又下跪行礼道:“定北王和臣都在先帝爷面前发过毒誓,世代奉大恒高氏为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臣至死不敢违!”心情激荡之下,气血翻涌难息,忍不住伏在地上咳嗽了两声。 高应麟本来坐着受他的跪礼,闻声伸出手来扶了他一把,低声道:“哪里不舒服了?” 荣世祯抬头微笑道:“不妨事。”反握住高应麟的胳膊,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高应麟嗯了一声,收回了手。 荣世祯说道:“这许多火烧眉毛的大事堆在眼前,我真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一口气都办了才好,你要是不累,我们今天就出发回云南罢。” 高应麟说道:“明天再动身。一者,我此行南巡带来三万新帝师,从京城赶到八江镇来都不曾停过,今夜也该歇一歇。二者,还要把白文景他们都处置了,他方才上吊寻死,还不知救回来了没有。” 荣世祯说道:“竟有此事?怪道你们方才在下面磨磨蹭蹭呢。你等我穿好衣服,我跟你一起去瞧瞧,好不好?” 高应麟点点头,说道:“我在下面等你。” 荣世祯穿戴衣冠整齐,便随高应麟去到囚室。八江镇的囚室是几座临水的土屋,陈设简陋。佟养福带人黑压压守在外面,脸上都有侥幸之色。 高应麟一看便知白文景性命无碍,问道:“救回来了?”果然佟养福答道:“是!昭王不叫他死,他怎敢死呢?” 高、荣二人进得屋中,只见白文景脸色发青,直挺挺躺在土炕上,几日不见就消瘦了一大圈。 高应麟看见粉壁上笔墨淋漓大书了一首绝笔诗,什么“生逢乱世身不由己”、“悲兮叹兮荣辱谁知”,语调甚是懊悔沉郁,便与荣世祯对视一眼。 荣世祯笑了笑,低声道:“你猜是不是演给你看的?” 高应麟不语。 荣世祯咳嗽了一声,高声道:“白大学士,你好啊。” 白文景颤巍巍睁开眼皮,认出了高应麟冷峭的形貌,不由得满面羞惭,忍耻道:“四皇子……昭王殿下。” 高应麟背着双手,说道:“白中堂,江南小朝廷的日子可还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