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花落无果

若是去了远海，那真是……唉，真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了。”说着眼眶一红，止不住落下泪来。

    众云南侍卫忙道：“无论如何，昭王都不会在沧海关了。咱们这就雇了舟船，到下游慢慢寻觅打捞。”

    眼看着天色欲晚，波涛如怒，海上吹来一阵阵冷风，众人好说歹说，劝了荣世祯到镇上找客店投宿。

    荣世祯打开窗户，望见远处青山连绵，天然一幅水墨江山图，东首的半仞山壁却烧得光秃秃的，断壁残垣，说不尽的凄凉悲哀，正是伪皇帝亲手焚毁的行宫所在，一片痴心妄想，终于化作焦土灰烬。

    荣世祯孤身立在窗前，寒风阵阵吹在身上，蓦地想到了那一日惠文院扶乩占卜，算得什么真龙伪龙，现在想来，伪龙莫不是应验在江南伪帝身上？那真龙又是谁呢……

    荣世祯摇了摇头，如今高家四兄弟全都壮年而亡，谁真谁假又有什么分别？

    他咳嗽了几声，心想明日就沿着下游去找高应麟，不想连日来赶路辛苦，又是伤感不胜，竟然弄假成真，夜里又发起了低烧，神智虽然十分清楚，手足却木木的使不出力气。

    众云南侍卫劝他在客店歇息，几人留下保护小王爷，其他人前去下游打探消息。

    过了五六日，众云南侍卫回沧海关来向荣世祯回话：他们沿着下游一路找寻，每片渔村都逐一问过，各处渔民村夫都捞到了不少上流漂下来的破船破刀、尸体残肢，但没有昭王的一点儿痕迹。他们把各地乱葬坟都掘开看过了，昭王却似凭空蒸发了一般。

    荣世祯不免焦急，说道：“万一他的身子在水里泡得……泡得坏了，你们认不出了呢？”

    众云南侍卫说道：“我们也怕认错了，因此威逼利诱，连那些老百姓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兵甲衣履，我们都要来检视了。昭王的衣冠鞋履是朝廷亲王规制，我们决计不会认不出。”

    荣世祯说道：“若是他的衣履漂到荒地里没人捡呢？”

    众云南侍卫说道：“小王爷，这一带的渔民常年受盗贼侵扰，原是贫苦人家，连蚯蚓都能挖出来吃了，绝不会光天化日暴露着好衣裳、好靴子，他们却撂下不要的。”

    荣世祯不言语了。

    众云南侍卫见他神色郁郁，便道：“小王爷若是不放心，改日身子好了，属下陪小王爷再去找一轮。”

    荣世祯知道这些侍卫最是忠心能干，就算换了自己去找，结果也不过如此。

    他此行来到江南，原本也知道，距离海战一月之久，找寻昭王遗骨之难，不亚于登青天，但心里总是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不想千里迢迢而来，还是失望而归。

    众云南侍卫相顾无言。有人忽道：“小王爷，属下今天回到镇上，看见定北王的仪仗队伍也到了沧海关。”

    荣世祯有些惊讶，说道：“怪道这两天街上吹吹打打、吵吵闹闹，他来作甚？”

    那人说道：“听说定北王前些日子从前线回京，领旨分管了江南事务，近日便亲自赶来江南处分逆党，委派官吏。上回咱们在平湖城听说的大官钦差就是他。”

    荣世祯又想念萧在雍，又有些疑惑，心道：“那他在平湖城办事就好，如何也来了沧海关？”

    众人问道：“昭王之事既是无果而终，小王爷是否与定北王相会一聚，也好打听打听朝廷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