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枫湖静舟
儿起身离去了。走到松树墙边,那悠悠扬扬的歌唱声远远传来,听着不甚分明。 忽听得窸窸窣窣一阵响,只见高应麟一袭玉色衣裳,从菊花圃畔走过来了。 荣世祯笑道:“方才好一阵子没见到你人,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 高应麟问道:“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荣世祯说道:“大家正玩得好好的,也不知是谁叫了优儿来唱曲,净是些爱恨情仇、春愁秋怨的唱词,动不动就死去活来哭断了肠子,我可不爱听。” 高应麟说道:“你不喜欢相思感伤之词?” 荣世祯笑道:“我只是不明白,相思便是相思,有时候甜滋滋的,有时候晕乎乎的,何来那许多伤悲辛酸?听得人好不耐烦。倒不如大家痛痛快快投壶耍子。不过,我也不好阻了他们的兴致,只好我自己跑出来不去听他罢了。” 高应麟低头看向那菊花圃,姹紫嫣红的名品秋菊开得娇艳雍容,尽态极妍,低声道:“相思也并非一味甜蜜快乐,酸甜苦辣都是寻常。” 荣世祯吐了吐舌头,笑道:“自己是光棍,却还教别人。” 忽听得松树墙后面有人说道:“荣世子去哪儿了?”又有人嚷嚷道:“他是主人,怎么反而逃席?”“快叫他回来点一首曲子。” 荣世祯忙拉着高应麟,笑道:“走走走,可别叫他们逮住了。咱们躲到莲花池那儿去罢。” 高应麟给他拉扯着在王府花园里左拐右转,好一会儿穿过假山洞,来到池塘边上。 平南王府的莲花池甚是朗阔,晚秋时节,莲花俱凋,衰草残菱早已除净,只见池面波平如镜,倒映出两岸红枫似火,水上水下两个火红世界相对,分外明艳流丽。 荣世祯见岸边泊着一艘小船,忙拉着高应麟的袖子说道:“我来撑船,咱们躲到水上去,看谁能捉得住咱们。” 高应麟拗不过他,只得跟着上了船。 荣世祯将船桨往岸边一撑,用力一推,那船儿就划开水波,慢慢飘荡起来。荣世祯再伸桨入水,轻轻一划,那船却打了个旋儿。荣世祯“咦”了一声,又划了几下,那船就在原地转起圈儿来,船头船尾在水面上划开一道道涟漪,渐渐扩大。 荣世祯笑得不行,说道:“这怎么回事啊?” 高应麟两手扶着船舷,一面坐在船里打着圈儿,一面无奈道:“我看你胸有成竹的,还以为你是行家,原来你不会划船。” 荣世祯说道:“我看驾娘平时都是这么划的,有什么难的?” 高应麟说道:“你不知其中门道,才觉得容易。” 荣世祯说道:“我一定能学会,你看罢。” 高应麟不语。荣世祯又挥桨划水摸索了一会儿,逐渐找到了窍门,把船头慢慢调正,一下一下划到了池心,抬眼笑道:“你没话说了罢?” 却见高应麟紧抿薄唇,眼望远处,似乎怀着什么心事。荣世祯猛然想起孝哀太子就是堕船落水而死:“好端端的,我非拉着他坐船作甚?就算他不忌讳,心里也架不住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