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龙墀对询

默想书中深义。荣世祯将头靠在他的腿上，又睡了过去。高应麟就手摩挲荣世祯的长发，静静想了一会儿，方才睁眼道：“今天是朝日，得早些起来。”

    荣世祯说道：“国孝还要正经上朝？”

    高应麟说道：“江山多事之秋，眼下又不在京中，事事从宜罢了。”

    两人洗漱之后，君臣二人的衣冠都已在外堂备好。

    荣世祯将高应麟摁在椅上，亲手为他梳理长发，只见那外层的白发从根到梢都白尽了，沉甸甸握在手里好似一抹熔银，说道：“不知以后还能不能黑回来。”

    高应麟直视铜镜中荣世祯的倒影，说道：“你觉得可惜么？”

    荣世祯抬头向镜中笑了笑，说道：“你人生得好看，一头白发就像神仙似的。”

    高应麟淡淡一笑，荣世祯替他梳好了发髻，裹上了网巾，双手捧起天子龙冠，稳稳放在他的头上，整理完毕，笑道：“该我了。”

    高应麟往椅子中退了退，说道：“你过来。”

    荣世祯便在高应麟身前坐下，两人挤在一张椅中，高应麟一边替他梳头，一边说道：“待会儿上朝，第一件事就是赐你国姓。”

    荣世祯说道：“我们昨天打的赌，你可别忘了。只要有一个人出来反对，我就赢了。”

    高应麟将他的头发盘在头顶紧了一紧，横着插入青龙玉簪，淡淡道：“你注定是要输的。”

    荣世祯笑了笑，马太监忽在门外催促道：“皇上，诸位大人们已在文昌阁等候召见了。”

    高应麟替荣世祯整理巾冠，低声道：“我今天还要议另一件事，算来也不会有人反对。”

    荣世祯问道：“什么事？”

    高应麟向那边桌上堆积的折子望了一眼，说道：“那都是西北送来的折子，一会儿上朝再说。你到时候附和就是了。”

    荣世祯起身笑道：“我不，我就要给你捣乱。”

    高应麟一笑而起。

    荣世祯出得青松堂，从贡院后门出去，在小巷里绕了一圈，再到贡院正门，只见朝中诸臣的车马随从都候在路口。隔一条街上原是碧霄城的闹市，后因战事流离，十店九空，此刻只有一些卖饼面包子的贩夫走卒，或是推着小车，或是挑着担子，三五成群聚在街边，等着大臣们下朝来草草充饥。

    守门军士将荣世祯放入贡院，荣世祯随宫人到了文昌阁，只见宗室重臣都冠带齐整等在院中。荣世祯与众人行过了礼，众滇官都上来问候，说道昨夜招待简慢，还请平南王宽恕云云。

    众人客套了一番，忽听得文昌阁中马太监高声唱礼，大门打开，众人按品级按部就班步入阁中，荣世祯年纪虽小，却列在首位。

    那文昌阁虽然装点得素净阔朗，但毕竟不及皇宫规制，众人排列不开，彼此都挨得甚近。主位上也只摆了一把紫檀椅子，披上了金龙刺绣的锦罩而已。

    不一会儿，皇帝仪仗先进阁中摆开阵势，龙涎香丝丝缕缕缭绕着香炉，高应麟犹如芝兰玉树般缓步而入。众人跪下行礼，高应麟说道：“平身。”

    众人立起身来。先是礼部尚书报了太皇太后下葬事宜，高应麟吩咐将太皇太后浅葬于净土寺，只待来日打下京城，就将梓宫移回高氏皇陵，与先帝爷同葬。礼部尚书领命退下。

    高应麟目光平平扫视一圈，落在荣世祯身上，说道：“平南王，前线战事有何进展？”

    荣世祯躬身而出，悉将收复庆州之战备说一遍。众宗亲官员屏息凝神而听，高应麟听罢，又问道：“捷报上说你手刃了伪裕朝惠亲王，当时是如何情状？”

    荣世祯说道：“当时伪王率先冲入战阵，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