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过年

默不作声。

    我正思索着两人的谈话，便听到母亲在厨房唤我。我连忙过去，母亲递给我一个果盘，道：“给你爸他们送去。”

    我将果盘放在木桌上，才发现里头未放签子，便折返厨房，站在门外，突然听到了母亲她们的对话。

    “生完孩子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问话的是奶奶。

    桂花婶说道，“我倒想生，可这也不是我想要有，就能有的，您又不是不知道阿海的身子骨。”

    “我……不打算生。”母亲吞吞吐吐的说道。

    “嫂子，不是我说，大哥长得仪表堂堂，又会赚钱，这么好的基因，你就生一个？那不就浪费了，哎……可惜我就没嫂子这么好的命了，想生都生不出来。”桂花婶一副怨天尤人，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母亲不做声。

    “不知道在想什么，能生的不生，想生的又生不出！”

    厨房里传出碗筷掉落的声音，我担心母亲，急忙走进去。

    母亲见我进来，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慌张，“你怎么过来了？”母亲问道。

    原来是碗不小心掉了，在地上碎的稀巴烂，我松了一口气，原以为里头打起来了，但细细想来，母亲性格柔弱，也不是个动手之人。

    “果盘里没有签子。”我心虚答道。

    从厨房出来，我发觉父亲不在，只有海叔和爷爷坐着闲聊，屋外传来父亲的声音。我站在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老汉举着雨伞和父亲站在院子里谈话。

    “真的还是没有我家云鹏的消息吗？”

    “叔对不住，还是没有他的消息，有他的消息我一定对你说。”父亲的声音隔着绵绵细雨传来。

    “行吧，麻烦你啦。”

    雨夜里，老汉佝偻着转身离开，背影跟黑夜融在一起，看起来很是萧瑟和落寞。

    那个大爷今年又来了。打我小时候，每年父亲回家，他都会来找趟父亲，好像是他儿子丢了，但为什么要来找父亲呢？跟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女眷从厨房出来，一同围坐在客厅看春晚倒也是其乐融融，我强撑着睡意，心中默念一定要撑到十二点后再去睡，十二点后村里每家每户一同放鞭炮烟花，场面壮观，常听老人说这个时候许愿最灵验。

    十二点未到，父亲便在院中提起将烟花爆竹摆好，众人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着电视里新年钟声的响起。

    “5，4，3，2，1，新年快乐！！！”

    烟花照亮了整片夜空，我站在台阶上看着父亲从浓烟里走出来，我默默的双手合十，诚恳的许下新年愿望。

    “一家人阖家幸福。还有，父亲可以多陪……”许愿过后，我抬头看向父亲，正巧也看见父亲盯着我看，我心虚的红了脸，若无其事转过身，心满意足的回到房间。

    爬上床后，房间外的走廊传来滇滇的哭闹声。

    过了一会儿，屋外响起敲门声。

    我下床开门，奶奶抱着滇滇站在门外，“恩彰，还没睡嘛？”

    我心中嘀咕，这么吵怎么睡。强撑睡意问道“奶奶怎么了？”

    “唉，滇滇跟你感情好，闹腾要跟你睡，不然就不睡，你看可不可以…”

    我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未等我开口，父亲站在门口说道，“没事，就让恩彰和滇滇一块睡吧。”

    滇滇一副胜利者的模样，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侧身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