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度的动作还是引得双髻上斜插的那两对彩凤点翠金钗的流苏摇摆,襦裙繁复,我的胸腹之间甚至还别着一朵幽蓝的昙花,真是不懂李晏为何执着于将我打扮成这样。 当时他站在我的身边看着婢女们为我梳妆,还亲自为我挑选了头饰与衣物。他望着铜镜中的我道:“母亲这一身韵致优雅,真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哪有儿子这么夸自己亲娘的? 就在我正细想着李晏的种种不同寻常之时,一个身穿赤色朝服的男子打马而来,他停在我和李晏身前,然后跃下马来。 手提金笼正在逗鸟的李晏突然挥袖将我藏在身后,继而道:“母亲先进去。” 三歧闻言扶着我往府内走去。 我留意到身后的动静,那个男子似乎朝李晏行了礼,我听见李晏忙道:“殿下此等大礼,叫下官怎敢担待?” 第二日,在荷花亭里乘凉时,我又碰见了昨日那个男子。 他眉目端正,神态亲和,今日穿了一身白衣。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可举手投足间又显出一种怡然自得的贵气来。 他走进小亭后朝我淡淡一笑:“早就听闻李夫人天人之姿,今日一见果真是超尘拔俗。” “阁下是?” “夫人猜一猜。” 看见他腰间挂着的白玉蟠龙佩环时,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边行万福礼边道:“太子殿下万安。” 太子放声朗笑:“夫人果真是聪慧过人。” “殿下谬赞。” 太子指挥我同他一起坐下,在随意闲聊几句后,他又话锋一转:“我常听张尚书提起过世的李探花郎,听闻他与如今的李大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德行都毫无二致,不知李夫人是怎么想的?” 我勉强弯起嘴角,评道:“阿晏与我夫君甚为相似,俱是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我的心在发冷,面上却笑得越发灿烂。 此时太子微微将身子靠近我,他身上的沉香熏的我有些头昏,恍惚间,我听见他说:“不知李夫人对东宫感不感兴趣,本宫还未纳侧妃……” 此话一出,我顿时清醒过来。这太子看起来也不过及冠,而我已过而立之年,他说这话是在打趣我这个寡妻,还是真有这个打算? 可无论真相为何,我都不想再同他纠缠下去。我赶紧给这位太子爷行了个欠身礼,然后道:“妾身今日身子有恙,就不跟殿下多谈了。”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可太子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微笑道:“实乃情不自禁,倒是我唐突了。” …… 一年后,宫中发生政变。 身为光禄寺卿的李晏策反了宫中的禁卫军,大开皇宫五门,助戍守边疆的皇三子周煜篡位。 一场悄无声息的厮杀后,赵王周煜龙袍加身。 而太子在那场政变中血溅朝堂,竟是连全尸都没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