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地,像是曲慵懒的调子。 我慢吞吞地将门拉开,而门外正是张员外的儿子张塬,他逆着光站定在门前,身姿随意歪着,那张细长的马脸上还带着一抹讥讽的表情。 他看着我,突然“噗呲”一笑:“你长得可不像青桃,我看你是那位丰县的神童胡桃还差不多。” 我皱眉回望他:“我是谁关你何事?” “何事?哎呀呀,我来找你当然是有正事的。不知阁下可还记得去年秋闱,你那一篇虚炭赋可谓是技惊四座,只可惜你身份低贱,做得赋又如何?”他朝我走近一步,微弯下腰来对我讥笑道,“还不是叫你相公赠予了我,哈哈。” 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难不成你还真信贡院会给你这下等人回信儿?呵呵,到底是你相公李宴还怜惜你……啧啧,我就说李宴那眼高于顶的狂人怎么会纳个男子,今日一看,小娘子当真是貌若天仙,我见犹怜……”张塬说着说着就想将自己瘦猴似的身子往我身上凑。 而我因他的话脑中混乱,头痛欲裂,手上便狠狠推搡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出门去,同时口中不管不顾大叫道:“滚!” 张塬大抵是怕将别人给招惹来,于是在狠狠瞪了我一眼后,说一声“不识好歹”后便灰溜溜地逃了。 张塬走后,我掩面跌坐在红木凳上,脑中不断浮现出李宴的那张脸,笑着的、哭着的、温柔的、愧疚的、信誓旦旦的……那么多的模样烙印在我心里,可我似乎从未认识过他,我在他眼中,大抵不过是一线随意即可赠与他人的人情。 而让我生不如死,这便是他对我的报恩了。 半月后,殿试放榜,李宴高中探花,与此同时,他被大周朝长公主一眼相中,二人即将结为鸳盟的喜讯一起被写进折子里,送到了李县令手中。 喜上加喜的事让李府又是好一番庆祝,民间都在传李宴与公主殿下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他们的婚配更是天作之合。 是啊,他们那样的身份地位,才配得上天作之合这一说,而我,一个见不得光的男妾,却连最卑贱的下等人也算不上。 李宴,是你让我声名狼藉,是你让我举目无亲,是你抛弃了我。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忠于一个害我至深的人? 既然你让我一无所有,那么我从别人身上取回那些东西又有何不可? 李宴啊李宴,是你将我逼进地狱的。 我看着铜镜中的我,不知从何时起,这副皮囊变得软弱怜人又浪荡可欺,从那双眼里散发出的悲悯光采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那是勾着李宴脖子的青桃,这神情像是她看李宴时的模样,又像是她隔着镜子在注视我。 “桃儿,我的宝贝心肝儿——” 身后传来男人的传唤声,我对着这铜镜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脱下红色外袍,将身上的衣服罩在镜上,遮住了接下来这一室的春情。 李县令迈着大步跨进屋内,他四下张望着,最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