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近李府上上下下都在庆祝两桩喜事，一是李宴终于争气地考上了秀才，算是扬眉吐气、给县太爷长脸，二是李宴后院里又添新人，那名妾室风姿绰约，给李府增彩不少。

    正是双喜临门的时候，李府的下人都在传正是因为那名妾室的到来，李宴才转了运，开了窍，也让李府有了这么个张灯结彩的时候。

    哼，照他们这样说，李宴能活下来都是多亏了我，要不是我他现在都还缠绵病榻，这李府能有今天，还不是要多亏我胡桃。

    自从李宴纳了那名妾室后，他也很少再来找我，我想在李宴的眼里，我大概永远都只能是个出身不好的书童吧，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用正眼瞧我，一如他想要纳我便使尽手段一般，他若是厌弃我，也有千百个理由让我消失在他眼前。

    可是我不明白，李宴啊李宴，你既然对我毫无情谊，又为何总是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来呢？你让我如何去忘记那些你对我的好？

    我使劲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烦心事都给甩出脑袋，近来我的心情也是越发不爽，困在这偌大的李府里我发泄不能，又不能跑出府去，于是只好像小时候那样去爬树，让自己暂时遗忘那些烦恼，我觉得还是这爬树好，树又不会说话，任你脚蹬手抓，它也毫无怨言，坐在树顶还能看见远方的风景，如果位置好的话，我还能看见远在城西的大片庭院，生养我的胡家就在目之所及处，那么近，看起来明明就触手可及……

    今天我要爬的便是小花园里的那棵胡杨树，盛夏里这树长得郁郁葱葱，看上去约有三人合抱之粗，据说这杨树已经活了几百年，县里至今还流传着关于这树的传说，说是什么这树根连通黄泉，曾经有醉酒之人路过，结果看见了一名玄衣男子在月色下招弄血蝶。

    那酒醉的男人就这么被面前的景象给吓死了，但奇怪的事就发生在他下葬那天，城里的人本来已经准备好将棺材抬出灵堂，却不想棺木中传来阵阵异响，等男子的家人撬开棺木后，那本来已经气绝的男人却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他说自己去黄泉里走了一遭，有个叫陆判的地府神官告诉他，自己命不该绝，于是又让他活了过来，后来那男人活了上百岁，成了我们丰县最长寿的男人，也让这个故事口口相传至今。

    这都是我小时候听大人讲过的传说了，他们说起这事时神情肃穆，像是那黄泉地府真的就在脚下一般，可我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今天小爷我就要在这棵神树上爬上一爬，看是不是真有那地府的官儿来跟我见上一见。

    不过半炷香时间，我便三下两除二地爬到了树冠丛里，愈往上爬枝叶便愈浓密，阻着我手脚的发挥，索性我就随意找了根粗枝坐下，然后开始眺望不远处的家。坐在树丛里整个人都要神清气爽不少，我想这没人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连呼吸也要快活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看腻了透蓝天际、云卷云舒、繁忙闹市时，我的身后传来一片“哗哗”的水流声，随后是一道柔媚的女音：

    “公子，你看看奴家呀……”

    我浑身僵了下，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