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剖心问责

徒都喜欢速战速决，盖因他不喜铁锈味与血腥味。

    因此，他一进到这，便忍不住地泛起了恶心，强压着面色如常，不曾表现出来。

    温凌朝中间用以处刑的圆台走过去，只不过脚下稍显虚浮的步子出卖了他。

    墨棋对此表示深切的同情，他是亲眼看过幼年温凌被锁在这里是如何痛不欲生的，又是如何拼着满身伤痕从这里走出去的。

    当时还没他腰高的小孩，身上却缠着十好几条比他腰还粗的铁链。

    那时候他就想，什么狗屁的弈神术，这不是把好好的活人往死里逼么？

    他真的没想过温凌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那日，是帝君带着二十名侍从亲自来接的人，这二十名侍从，俱是从各处仙家子弟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地位超凡，心高气傲，也只有帝君才能将他们都当做寻常侍从使唤。

    那一日，帝君将他们全部拨给了温凌，又亲手摘去了温凌颈上的束缚，牵着他的手，从这里走出去。

    并许诺，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温凌轻易来这。

    帝君一诺千金，自那之后，温凌果真再没来过这处水牢，纵然有错，也是帝君他老人家亲自罚过，包括四百年前那场震惊整个天界的诘问。

    明明是凡有因由者皆可参与诘问，帝君却从始至终都没让其他人碰过温凌分毫。

    墨棋实在想不到，这既明神君究竟犯了什么错，才能让帝君如此狠心将其发落到这里受罚。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借着行刑之便，故意做下些许错事让琴书来见他。

    温凌走到圆台上跪好，看着墨棋从墙上摘下一根绞着银丝的长鞭，一阵牙酸。

    长鞭本就沉重，遑论绞了银丝，打在身上必然是鞭鞭见血。

    时至今日，温凌身上仍有内伤，四百年前将近魂飞魄散的亏空也并没有补回来，挨这个，怎么说都有些勉强。

    但帝君要他来水牢领罚，只丢下一句“二十鞭子”，至于是哪种鞭子，全凭墨棋这个掌刑拿捏。

    温凌眉峰微蹙，凤眸微眯：“这么多年了，墨棋大人还是老样子。”

    睚眦必报。

    墨棋抚弄着手里的长鞭，一路走到温凌身侧，语笑晏晏：“自然，睚眦必报。”

    温凌见他准备好了，面向主殿，俯身长礼：“帝君命，责鞭二十，请墨棋掌事代为行刑。”

    墨棋执鞭，亦面向主殿一礼，神情少有的肃穆：“墨棋领命。”

    礼毕，墨棋退后一步，立于温凌身后，从始至终，不曾越雷池半点。

    帝君首徒，未来的天地共主，这位的一跪，四海之内只有帝君受的起。

    他不过一名小小的千元殿掌事，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还是了然于胸的。

    “请少君自行去衣。”

    温凌蹙眉，声线泠然：“可否全我衣冠。”

    墨棋眼角微微上扬，思及不便与温凌为难，便道：“自是可以，只恐奴下手无个轻重，触及少君身上旧伤。”

    温凌松了口气：“无妨，我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