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入侵

他，不发一言。

    长久的沉默中，沈夏攥着衣角的手愈发的紧了。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直到郁尘抬手，再一次要将衣角从他手中抽走时。

    沈夏抿了抿唇角，对着郁尘扬起一个颤巍巍的笑脸。

    郁尘蓦地停在那里。

    他像是很久都没有笑过，突然展开的嘴角还有几分僵硬，但郁尘仍旧为此而心神一震。

    因为这一个简单的微笑，郁尘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停在原地，缓声地问：“怎么了，老师？”

    沈夏垂下视线，眼帘发出轻微的抖动。

    “郁尘，带我去卫生间，好不好？”

    他的声音又低又缓，垂下眼说出来的时候，难得露出几分乖顺示弱的态度来。

    郁尘定定地看着他垂下的眼帘，不知过了多久，才轻笑出声，语带埋怨。

    “这种事情老师要早点告诉我啊。”

    他一边说着，掀开沈夏身上的薄被，伏低身子，要将他抱起来。

    沈夏很轻，躺了这么几天，浑身更是软绵绵的，被郁尘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无力的陷在他的怀里。

    轻轻地靠在郁尘肩头，安静地依在那里，垂下的眼帘像蝶翼般微微颤抖。

    看上去乖顺的不像话。

    郁尘着迷地看着，声音都轻快许多，“老师，我这就带你去卫生间。”

    沈夏依偎在他怀里，低垂着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应了一声。

    ……

    自从沈夏在这间空旷的房间里醒来后，所有的一切就变了。

    郁尘轻而易举就将他掌握在手心中，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先征求郁尘的同意，郁尘不会再过问他的意见，而是等着他开口。

    让他在无意间变得异常主动。

    房间里也不会再出现第三个人，沈夏整日里面对的只有郁尘，睁开眼是他，闭上眼，还是他。

    房子里单调空旷，沈夏连转移注意力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看着郁尘在他眼前不停的出现，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时间长了，就连梦里都不会再出现别人的身影。

    刚开始，郁尘不会长时间待在房子里，他会拿着一本书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

    两个人一坐一躺，除了真正有需求的时候并不会过多的交流，郁尘会给他翻身或者按摩麻木的身体，但很少和他说话。

    更多时候，他就坐在那里看书，书页轻轻地翻过，就连梦中，沈夏的耳边都是那轻飘飘的翻书声。

    有时候沈夏一睁眼，就会下意识望向那个角落，这种潜意识的行为让沈夏感到心惊。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在不知不觉中，郁尘这种强硬的附加和点点滴滴的入侵居然让沈夏毫无招架的余地。

    沈夏被迫接收着郁尘给的一切，他的喜好他的生活习惯和他的态度。

    你可以不接受，但是没关系，我会在你面前一遍遍的上演，让你只能看着我，只能听我的声音，只能和我说话，你的眼睛里只有我。

    沈夏不得不说，郁尘赢了，他做到了无所不入。

    哪怕睡着了，自己的鼻尖也总会萦绕着一丝郁尘身上的气息。

    那些清洗过的被褥上都留下了郁尘的气息，沈夏觉得自己被包围了，甚至觉得连呼吸的空气中都带着郁尘上一秒留下的痕迹。

    他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