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那残忍又荒谬的真相
子自己吃掉,阖眼浅靠在自家统领肩头,不说话了。 夜风微微,空气中始终飘着淡淡的血腥气。 沉默随月色扩散,沉沦树梢之间,离弦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主上,您是不是受伤了。” 问句,配合肯定的语气。 二人平素纵使做不到形影不离,彼此行踪也能尽在掌握,离弦仔细想了很久,实在找不到主上受伤的理由,偏偏光是看亦看不出。 “……” “主上?” “没受伤。” “主上……” 好罢。 风归远先是叹了口气,心道果真躲不过这人的在意,苦笑着解释道:“是‘十欢’。” “‘十欢’怎么会有这么长的作用效果?而且您和轻痕行房事的时间不是可以大致确定的吗?理论上现在、现在也不该……” “解除‘春风渡’效果后的时间,也是‘十欢’种蛊效果最容易的时间。” 离弦心思缜密,立即明白其中缘由,瞠起双眸几欲启唇,然而他看看怀中轻痕,又看看主上,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头取血风险极大,他合该要劝主上三思的。 “要救他,只有这一个法子。” 风归远睁眼起身坐正,将手里残留的栗壳碎渣扬进火堆中,他盯着跳跃的火苗,慢慢说完,“无论因为什么,是我,最后是我下了易主命令。他既因我受那忘却前尘之苦,我又何必旁观他再受折磨?” “您不必自责的。” “不,”风归远摇头,神色认真,“一开始,我是真的想折磨他。或送暗楼过刑,或送青楼沦妓,或制成人彘摆件,或抹去意识调教成狗——我想过,只是没来得及落实而已。” 他列举那些种种,离弦听着,吃惊又怀疑地看向他,定然道:“您不会的。” “我会。” 风归远移回目光,投在影卫身上,偏着头看着人,低声道:“你曾问我为何要刁难折辱他,呵……我这何止是要刁难折辱。” 离弦眸心一跳,默默半响,才道:“您、您一定是有苦衷吧。” “嗯。”风归远再次闭上眼睛,仰面冲着天空,冷然回应一声。 离弦不再问了,低着头,紧了紧怀抱。小猫翻个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一次,轻痕却没被惊醒,安安静静靠在他的胸前睡着。 火堆木柴“噼啪”一声响,风归远应声掀起眼帘,斜眸瞥了眼轻痕。又顺手折出一根树枝挑了挑火,末了连带一起扔进去烧了。 就在这似乎压根找不到话题的氛围里,风归远反复重复折树枝的动作,像先前那般,灌内力于指间,木枝应力而断,断裂声几不可闻。 然后他道: “五年前,尘风在暗楼熬刑致死。” 满是叹息的语气里甚至还能转出戏谑—— “你知道,就风远归那细皮嫩rou的,根本拿不动刑具,” 然而事实残忍又荒谬,他说的也轻: “所以……动手的,就是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