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你的职涯，是从萝卜开始》

  当年她在东g0ng，第一次接帐本，写了一堆错字，被嬷嬷骂得满头包。

    她站在长廊底端，背光而立，语气冷冷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叫你抄个东西都抄错，是想丢我们东g0ng的脸吗？」

    她那天哭了，哭得不敢出声，手指颤抖，额头几乎贴在帐本上。

    「我就是不会嘛……我不是故意的……」

    後来，在东g0ng的角落里，有个人递给她一叠纸。

    「云儿别怕，我教你。」

    是小石头，那时他总叫她云儿，还是她唯一的名字听起来像朵花的时候。

    眼神b她还淡定，动作b嬷嬷还温柔。

    「我们一起改，你写，我帮你改。不用怕错。」

    她还记得，纸张微h，笔管有点滑，字写得端正又慢，但小石头一个字也没骂她，只是默默地补上她的错。

    现在，她又要写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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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爷还笑嘻嘻地说她在装傻。

    「我不是装傻……我只是怕而已……」她低声对萝卜说。

    「字写错了，就会被骂。会被当笑话，会被看不起。」

    她削到最後，差点把指甲也削下去，还假装没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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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谈话声。

    「你带来的姑娘怎麽这麽固执？」王爷的声音，懒懒的，还带点笑。

    「Ga0得本王好像b她跳火坑一样。」

    「我都怀疑皇家牧场是不是改行做蔬菜批发了——帐不记，萝卜切到快成JiNg，还会笑。」

    另一个脚步声缓缓接近。

    陆昭站在马廊门口，手中握着一叠帐册。

    他未着官袍，穿着鸦青sE常服，面容冷静，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又克制。

    他的目光落在阿蒲身上，停了一瞬。

    她抬头，一眼撞进他平静的视线里，整个人像被轻轻点了一下心口。

    「……小石头？」

    一瞬间，那些藏起来的东西像萝卜丝一样，被他看穿。

    陆昭没有多说，只蹲下来……

    「你还记得我怎麽教你的吗？」

    阿蒲怔怔地看着他，彷佛那段记忆又鲜活了起来。

    他又说：「写错没关系，我帮你改。但……你得先愿意写。」

    阿蒲咬了咬下唇，没说话，只是看了看自己满手萝卜丝，再看看那堆帐册。

    最後，她轻声叹了口气，把萝卜放下。

    「我……洗个手，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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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凑近陆昭耳边小声说：

    「你是不是对她太温柔了点？」

    陆昭淡淡回了句：

    「她怕被骂。」

    只这麽一句，就把一切都说清了。

    阿蒲在不远处听见了，手上还沾着水，却忽然不那麽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