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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苍兰磨着座位不情不愿地往车门边上靠,动作停住,面无表情地回头,很土鳖地说:“不会开车门。” 话音还没落地,隔着车窗的后车就从对讲机里响起司机的声音:“先生,有很多人在靠近。” 闻炀一皱眉,刚要说话,就被人扯了扯袖子,季苍兰指着外面的人说:“是来合照的。” “我的国家很安全,”他没好气地跟这个“老外”说:“在这里,你开防弹车绝对起不到防弹的作用,但可能会被拍到tiktok上成为网红。” 他还想说以这种神经病的程度,可能一天就能爆红。 但是闻炀蹙了蹙眉心,一脸真诚地问他:“tiktok是什么?” 季苍兰差点噎死,忽然想起来面前的是位坐了五年无手机无电脑高级“自习室”的“大神”,顿悟了。 但没顿悟太久,扭头看着已经开始摆pose的人群,现在一点儿也不想下去。 哪个神经病大白天会在市中心开民用防弹车上路啊?! 太丢脸,要是下去了,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哪知道闻炀竟然反问他:“那怎么办?” 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活像一个人生地不熟被“拐卖”来的老外。 “往前开吧,”季苍兰敲开车挡扒着座位给司机指路,“到一个人少的地铁站把我们放下。” 司机隔着后视镜和闻炀对视一眼,得到首肯才重新启动车子。 围着拍照的人里也是有几个不怕死的典范,眼见着车都点了火,还趴在前盖上举着手机录短视频。 喇叭轰天一声响,引擎嗡声而来,震得心口发慌,才鸟作兽散。 司机跟着缺德导航绕了三次路,才终于在四站路外人稍微少点的地铁口把他们放下。 本来很酷炫地停车、潇洒下车,戴着墨镜大佬出街的美好幻想,就被高峰期地铁站的人潮挤散。 季苍兰熟练地带他在纵横交错的地铁站里穿梭,真诚地建议他把墨镜摘下来,不然一会儿更惹眼。 那时候有一辆地铁穿梭着呼啸而来,遮住了声音。 闻炀困惑地一低头,把脸凑到他面前,目光从镜片上的空隙穿透出来,一绺短发随之垂下。 季苍兰不再浪费口舌,直接抬手帮他把墨镜架回头顶,顺手捋走散下的碎发,眼睛亮盈盈地笑起来,和那双绿到发黑的长眸对视,忍不住夸赞他:“真帅。” 其实是跟季涵待在一起久了,雌雄并存的躯壳里催生了“女性”,强硬卑劣的外壳下充斥着柔软与不吝夸奖。 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而言,也容易让人误会。 就比如现在这位满脸通红敲了敲他肩膀的姑娘,好心又大方地反转过手机,把刚刚拍摄的照片摊在两人面前,先是礼貌地道歉:很抱歉未经允许私自拍摄了你们,而后圆眼睛冒着爱心,说:“但是这张照片看起来好有爱,我可以发给你们。” 季苍兰有点困惑地垂下视线,看到刚才那一瞬间的照片,这甚至称得上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