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沉重的夜幕
xx贷欠款已严重逾期……” “……将采取法律手段及上门催收,请知悉。” “默哥,兄弟我也难,那笔钱能不能先还点?家里急用。” 最后一条只显示了前半截:“再不还钱,小心你……” 后面的字被省略号吞噬了,却b完整的句子更让人脊背发凉。 林晚的手指在空气里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然后慢慢松开。她没有去碰那手机,只是移开了目光,仿佛没看见。看见了又能怎样呢?质问一个烂醉如泥的人?争吵?哭泣?这些情绪太奢侈了,奢侈到她早已透支不起。 她绕开他沉重的躯T,走进狭窄的卫生间。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鼾声和气味,才终于允许自己肩膀垮塌下来。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下。双手捧起,狠狠泼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短暂的清醒,随即是更深的寒意。她撑着洗手池边缘,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镜面有些模糊,边缘泛着水渍。映出的nV人脸sE苍白,眼下是两团浓重的Y影,像永远擦不掉的W迹。嘴唇失去了血sE,g裂起皮。头发因为一天的奔波而有些毛躁,几缕碎发黏在汗Sh的额角。眼神是空的,又像是盛满了太多东西,沉甸甸的,压得瞳孔都有些涣散。 这就是她。三十二岁的林晚。白天是端坐在写字楼里,处理文件、协调会议、对每个人温和微笑的林姐。晚上是便利店里手脚麻利、沉默寡言的兼职店员。回到这里,是收拾残局、面对债主短信、丈夫瘫软如泥的……妻子。 妻子。这个词在她舌尖滚过,带着铁锈般的苦涩。 镜子里的人影忽然恍惚了一下,仿佛时空错位。她看见的不是此刻憔悴的nV人,而是几年前,同样在这个洗手间,镜子前映出过另一番景象。 那时陈默的公司刚刚拿到第一笔投资,不大,但足以让他们兴奋得彻夜难眠。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陈默,下巴刮得g净,眼睛里燃着光。他喜欢从背后抱住正在洗脸的她,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看着镜子里依偎的两人,笑着说:“晚晚,等着,等我做大做强了,给你买带大浴室的大房子,装一面墙那么大的镜子。”他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熨帖着她的腰。她会笑着躲,骂他不正经,心里却像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每一个角落都是甜软的。 那时他们刚搬进这个出租屋不久,觉得一切都充满希望。空气里是油漆和崭新生活用品的味道,而不是如今这腐朽的、令人窒息的酒臭和绝望。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陈默第一次醉醺醺地回家,抱怨合伙人不够意思?是公司现金流开始紧张,他整夜整夜睡不着,cH0U烟cH0U得满屋烟雾?是那个致命的项目决策失误,资金链彻底断裂,讨债的人开始上门?还是他最后一次从法院回来,手里拿着破产裁定书,眼神像Si了一样,对她说“晚晚,全完了”之后,一头栽进再也没能爬出来的酒JiNg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