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

朝里跑，遇到前台的护士，试着张嘴了好几次，才发现自己出不了声了。

    “贺亦雪！在这后面，你跟我过来。”谢凡招手，贺亦雪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刚到手术室门口，医生正好出来，手术围裙前面一大片血。

    贺亦雪跑去紧紧抓住医生：“安……”

    医生不明就里：“你，你是张刑警的家属吗？”

    “我是他的上司。他的情况怎么样了。”没等贺亦雪开口，旁边坐着的男人就站起身接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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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亦雪死死盯着医生，等待着他的审判。

    医生不知道如何措辞，表情有些沉痛：“张刑警已经……我们尽力了。”

    贺亦雪只听到了声音，但过了好几秒才消化出医生的意思。

    他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尽了，身体支撑不住就往下坠。医生险些没扶住。

    “他……”谢凡也听到了医生的话，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贺亦雪此刻很想昏倒，昏倒了再醒来，就会发现这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但是他的身体没有放过他，他的心脏猛跳着，一股钝痛从胃部和头部炸开，逼得他想要呕吐。

    他又想起什么，颤颤巍巍站起来，推开医生就想冲到手术室里。

    “哎哎！家属！”医生赶忙拦住他，“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不能强闯手术室！”

    话音未落，手术室推开，护士推了一个人出来，那个人盖着白布看不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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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亦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冲到病床前，没等护士阻拦，用力揭开白布。

    白布下是安浩晨失去了生气的，灰败苍白的脸。

    护士赶紧盖上，贺亦雪不死心，他不相信那是安浩晨，死死抓住病床不让他们离开。

    谢凡马上过来想要拉开贺亦雪，却发现他的力气之大，一下竟然没拉动，安浩晨的上司见到此景，也上来拉开贺亦雪。

    贺亦雪力气再怎么大，到底还是不如两个警察，他看到病床被推远，大声嘶喊起来：“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去看安浩晨！！他还没死！！他肯定还没死——”

    谢凡也很悲痛，他不忍心地看着贺亦雪：“贺亦雪，你，你别这样，他已经……”

    “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贺亦雪大声尖叫起来，不断挣扎。“那不是安浩晨！安浩晨在哪里！！把安浩晨还给我！！”

    两个人几乎制不住他，护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人在大喊大叫的安浩晨是谁，医生赶紧招招手，旁边的护士急急忙忙跑过来，几个人抓住贺亦雪给他打了镇定剂。

    镇定剂很快起了效果，昏过去之前贺亦雪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刚才的事，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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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护士们七手八脚把昏过去的贺亦雪抬到病床上，谢凡才松了口气。

    “郑局，他伤心，你别怪他。”

    郑杰点点头：“我知道，浩晨经常提起他。”

    谢凡缓和了些悲痛的情绪，看了看四处无人，开口问郑杰：“郑局，那行动报告要怎么写？”

    “这还要问我吗？”

    “但浩晨的照片还没换……我怕……”

    “没事，我会去处理，到时候换一个人的照片上报。”

    郑杰叹了口气，作为缉毒警，安浩晨甚至不能以自己的身份下葬，更何况内部有和沈厉之流勾结的“保护伞”，他们更是要谨慎小心。

    葬礼那天，外来人员除了家属谁都不能进场，郑杰远远地看着那天悲痛万分的男孩站在殡仪馆外面，他的身形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一直坚韧地站着，直到葬礼结束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