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越轨
他的手指瞬间收紧,死死抓住了冰凉的啤酒杯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关节突出。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和眩晕。喉咙发紧,口腔干燥,舌根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请你喝一杯呢?” 1 凯的声音响起。比他记忆中更低沉一些,带着一丝刻意的、诱哄般的温柔,像蜜糖裹着的刀锋。 西西弗斯张了张嘴。声音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干涩,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抱歉……我已经有家室了。” 他说完这句话,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太蠢了。太生硬了。 这不像拒绝,更像惊慌失措下的坦白。 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一步,手肘轻轻搭在了吧台边缘,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带有侵略性却又不失礼貌的姿势。 “哦,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亲密感,“我只是……不忍心看到这么美丽的雄虫,一个人喝闷酒。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成年雌虫,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你说对吗?” 西西弗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科林斯别馆冰冷的餐厅、森林里凯灿烂却虚假的笑容、纯白房间里抽血时颤抖的手指、最后崩塌时沉重的黑暗……所有这些画面与眼前这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重叠、撕裂、再重叠。 1 他应该站起来离开。立刻,马上。 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像被钉在了这张破旧的高脚凳上,只能僵硬地看着凯,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看着那里面闪烁的、他读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的光芒。 【适能者。】 ROCK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平静,冰冷,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 【这个凯,不是您记忆中的凯。请不要先入为主,用平常的态度对待他即可。】 西西弗斯猛地一颤。 不是记忆中的凯。 是的。这条时间线,他们没有在舞会上认识,没有那场盛大却虚假的相亲,没有后续的一切。对凯来说,他只是酒馆里一个看起来忧郁、脆弱、可能很好上手的陌生雄虫。 一个……可以“玩玩”的对象。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脑中某扇紧锁的门。恐慌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诞的平静。 1 是啊。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慌乱? 这不是那个背叛他、抽干他的血、最终将他遗弃在崩塌地堡里的凯·科林斯。这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出现的,或许可以……利用的陌生人。 既然命运让他们以这种方式重逢。 既然他今晚本就想要逃离,想要麻醉,想要忘记。 那么…… 西西弗斯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酒杯的手指。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再紧绷,而是微微向后靠,让身体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甚至略带慵懒的曲线。 然后,他抬起手,将双手手肘撑在吧台边缘,十指交叉,轻轻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他抬起头,看向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