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整齐的钟声,不整齐的心
——那一声细碎的刺耳,把我的节拍牢牢钉在自己的位置上。 铃响。白点退场。教室像一片刚从水面抬起来的叶子,滴下不可见的水。 我抬头,对上最後一排窗边的视线——白织。她没进教室,靠在走廊里,像一把不打算收鞘的刀。她点了点头,没有笑。 --- 午间,屋顶。 风把晒衣架上的白衬衫举成临时旗帜,yAn光拴住它们的袖子。白织坐在爬梯旁边,膝上放着一个窄盒子。我走过去,她便把盒子推过来。 里面是一枚很薄的银环,剖面像十公分的月牙。 「定位钉?」我问。 「不是。」她指了指银环内侧那枚跟汗毛一样细的刻线,「断路器。你如果被拉进同步,只要把这枚线折断,空间会在你周围皱十公分,什麽东西都会被弹出去。」 「你昨晚不是被弹回来了吗?」我盯着那条线。 「那是系统。」她看着我,「我这枚是针对人的。」 「我不想用它对人。」我顿了一下,「至少现在不想。」 她点头,没有勉强。 「晚上八点?」 「八点。」 「我会到八点零一分。」 「我知道。」 我收起银环。她在我收手那刻抬眼,「星澄。」 「嗯?」 「答应我。」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风里一颗刚洗过的玻璃珠,「不论你看见什麽——先活下来,再告诉我。」 我点头。说不出第二个字。 --- 下午第四节,研究局发来「心理测评邀请」。 字很客气,内容不客气。我按了「接受」,白织一句话都没说,只把手cHa在口袋里,跟在我身後。 研究局的走廊非常白,白到我在里面走了一段路,鞋底也变白。测评室的门是灰的,中间一块狭长的玻璃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我坐下。对面坐了两个人,一男一nV。男的笑容专业,nV的眼镜片上没有灰。 「黎同学,我们只是例行。」男的先说,「播一段音,你跟着做就好。」 我看着桌面那枚隐蔽得不太用心的收音器。 「好。」我说。 音频开始。是那种用来让人「放松」的白噪。表面是放松,底下藏着同调引子。 我闭眼,把它拆开。 第一层是海,第二层是风,第三层是心跳被拉长的一段胶。 我从胶上割下一指宽,把它重新贴回去——方向调转。 房间的空气像被人反手一拍,两位测评员同时眨了一下眼。 「怎麽了?」男的还是笑。 「没什麽。」nV的推了推眼镜,眼镜片反光里有我的脸,脸sE看起来很乖。 十分钟。二十题。我答得b他们快。 最後一题的萤幕全白,白得像一张不肯给答案的卷子。 萤幕忽然「滴」的一声,跳出一行小字:Ω-7:观察层级维持。 男的笑容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辛苦了。」 我起身,对他们点头。「谢谢你们的例行。」 门在身後合上,我才把呼x1放长一点。白织靠在走廊角落,手cHa在口袋里,像一支看起来淡然其实一直开着的警报。 「没事?」 「没事。」 她侧身让我先走。「那就去吃晚饭。你要准时——」 她的话没说完。天花板上沿走廊一路亮着的白灯同时熄了一格,是那种毫秒级的整齐,像看不见的手指在我们头顶轻轻划过。 我和她同时抬头。 同一秒,初音璃的声音切进耳机:「星澄,城域—微同调提前了。时间被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