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9

我来解决这个麻烦吗?”

    “没有做梦。”她的话令我心神不宁,气血翻涌,我抢在卓简之前开了口,“我不是非卓简不嫁,也不是非你们卓家不进。我姓萧,我有自己的家。”

    “萧萧,你别说气话……”

    卓简想过来,卓夫人抬手拦住他,冷笑道:“她说什么你也亲耳听到了,人家萧小姐多矜贵,不是非你不可。”

    “奶奶!”“奶奶你别说了!”

    他们两兄妹的声音同时响起,而我只觉得呼吸不畅,有股热流在体内剧烈翻涌,绞得下腹胀痛难忍。

    这场深宅大院的荒唐闹剧我实在不想陪他们演下去了,我颤抖着手指,指向门外,用尽最后的力气赶客:“现在,我请你们离开。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你们。”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令我无比疼痛,好像有一柄匕首在腹中翻搅,声音越来越小,却足够坚定。

    “嫂子……血……”

    卓清颤抖着出声,我低头,这才看见血液正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像蜿蜒的小溪,迅速淌过我的膝盖小腿,滴答滴答,最终在脚底汇聚成一滩小血坑,鲜艳刺目。

    让我想起那年台风,暴雨侵袭过的玫瑰花,花瓣零落破碎,是如出一辙的秾丽刺目。

    卓简冲过来抱我:“我们去医院。”

    我推开他的手,对卓夫人笑:“你看,你的目的达到了。”

    她看着我脚下的这滩血,面色惨白,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不要你碰我。”

    我挣扎着从卓简怀里抽身,指尖无力地想去够茶几上的手机,但是好痛,越来越痛,痛到没有力气挪动一步。

    “给萧逸打电话。”我揪住卓简的衣角,冷汗涔涔地从额角落下,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告诉他,“我只要我哥,只要他。”

    我一直等到萧逸,才肯去医院。

    诊断是先兆流产引发的难免流产,必须终止妊娠。

    麻醉剂推入体内,头脑渐渐陷入昏沉,周围只剩下黑暗与冰冷的手术器械,我做了最后一个关于它的梦。

    梦里只有一条黑暗漫长的甬道,尽头开着一扇窄门,透出微弱渺茫的白光。我艰难地朝着光亮行走,垂下的指尖突然被一只小小单薄的手掌牵住,我听见有声音问我:mama为什么不要我?

    我告诉它,不是mama不要你,不要怪mama好不好。

    它问,是爸爸不要我吗?

    爸爸还不知道自己是爸爸。

    眼泪就在刹那间淌了下来,我一遍遍告诉它,对不起,对不起,爸爸还不知道,爸爸真的不知道。怪mama吧,都是mama的错。

    指尖重量越来越沉,仿佛连缀着千斤的罪孽,将我整个人拖着往下拽,我好像永远都走不到那处光亮之中。

    我在流泪,整个人像是被碾压过一般,疼痛浮出水面,越来越清晰。指尖的力量却骤然减轻,最后只剩下单薄的一缕气息,好似游魂。它说,我不怪mama,我舍不得mama,但是门外的光太亮了,我出不去,我在这里好害怕。

    mama再带我往前走一点好不好?

    它小声而无力的哀求将我的心脏顶得支离破碎。我这才发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什么手掌,而是一团热乎乎尚未成形的血rou,像花瓣被轻易揉碎,鲜血渗透进我的手心。

    这句话,恰恰是我当年来不及对母亲说出口的。

    我也好害怕,我想回到生命最初的萌芽,回到母亲温暖柔韧的zigong,想蜷缩着,被保护着,那样就可以避免一切尚未降临的伤害。可是再也回不去了,我只能一步一步前行,试图用这种沉重缓慢的惩罚来平息体内的怨气。

    但我却不知道,罪孽能否随着我走过的黑暗一点点湮灭。

    那团血rou,从我体内剥离。

    从此内里多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