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万世归途

    墨衡在殿中收拾物品，又自偏殿中取出几味极为稀罕的补药，一并置於案上，准备携往司命殿去。

    此时，风寄踏入殿门，目光一转，正见墨衡低首整置物件的身影。

    风寄倚在门边，语带笑意地调侃道：「司命都言，他殿几乎成了你之居所。墨衡，你这情种！」

    墨衡神sE未变，只淡淡扫他一眼，低声回道：「少说些废话。」

    随後，风寄顺手取了案上果实，倚坐於旁侧榻垫，啃咬之间，随口道：「方才去瞧了小洛洛，恰遇暮曦与羽昭在侧，遂一同离去。」

    墨衡仍低首忙於收拾物什，动作沉稳而专注。

    风寄则半倚榻上，闲啃果实，与之成了鲜明对照。

    他含笑摆手示意墨衡宽心：「司命在殿，暮曦亦在，何必如此劳神？大不了，将小洛洛的神魄投入人间，你自去为她渡上一劫。说不定在人接，还能与她共尝一段甜蜜良缘……至於她醒来之後，还愿不愿理你——哈！」

    墨衡动作一顿，指间微微收紧，唇畔g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他心中明白，自己早已将一切後路备妥——

    洛神……极有可能因他为了三界，毅然弃她於不顾，而心生怨愤，甚至不愿再与他相见。

    墨衡停下手中动作，缓缓在风寄身侧坐下，声音低沉而沉稳，却隐隐透着压抑已久的情感。

    「自我与洛神斩除魃祸，她口吐鲜血，直倒於我眼前……那一刻，是我此生最大的惧意。

    不知自何时起，她已悄然占据我心。初时，我以为那是师长与下属间的怜惜与关Ai，然而时日渐深，我却渴望将她据於身侧，与她共度晨昏。

    我惧於吐露心意，唯恐令她心生疏离。直至封印阵破裂，我便知她必不从我令，必将跃身其中。我……无力眼睁睁看她赴Si，没有她的三界，於我而言，已失存活之意。

    幸而，我活了下来。得知她与我情意相通，却又肩负三界重任压於我身，我唯有选择不告而别。

    我知她会恨我，也知她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原谅我。然世间万苦，皆可由我承受，只愿她得以平安。

    自她年幼孤苦，至披甲上阵，成为那冷面无情、令万军敬畏的洛将——我从未真正窥尽她的心。但我笃信一事——此生此世，我只要她。」

    风寄慢悠悠地啃着果子，听完墨衡一连串倾吐，咧唇笑道：「早就同你说过，y是磨到如今。眼下三界无忧，再无阻你们相守之理。」

    他话锋一转，唇角带了点促狭，低低笑了声：「除非——小洛洛不肯原谅你。」

    墨衡闻言，只是再次苦笑，声线低沉却透着决绝：「此生已尽归於她，无论天涯海角，亦要赖她身侧。」

    他拾起早已收妥的包袱，步伐沉稳而不容置疑，转身便向殿外行去。

    风寄在後唤住他，语气难得带了几分真挚：

    「墨衡，你与洛神，最终都得以平安活着，乃是我之万幸。」

    墨衡闻言，回首淡淡一笑，未作多语，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消散於原地。

    墨衡闪身至司命殿，骤然发现冰棺之内空无一人。他心头一紧，四下寻觅，声声急唤。

    司命自侧门缓步入内，见状微蹙眉，问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