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眼睛的群星,直到他遇到了银辉。

    银辉是最狡猾的逃犯,最jian诈的匪徒、最阴险的狐狸。他们以宇宙为整个舞台,上演着猫鼠游戏,时而如爱侣般依偎,度过冰冻星球每一个寒冷的夜,时而互相背叛,目送着对方被送上绞刑台。

    机械人嗤笑:“那并不是代表和平的白鸽。”

    银辉点头:“没错,对于离群的你而言,在宇宙碰到生物是最恐怖的事。”他嗤笑起来:“到了最后,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机械人颤抖道:“你为什么要杀死阿努比斯——”

    银辉露出一脸百无聊赖的神情,“够了,到了最后,你还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吗?”

    “我想知道原因。”

    “赢了我,我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两人无言,但双方都已知道答案。

    这样的对决已是无数次。

    只是血rou之躯的银辉,与机械人决斗,并非他的对手,机械人无数次杀死了银辉和他的无数个备份体。

    每一次他目睹银辉的身体倒在血泊之中,他并不哀伤,也并不喜悦,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我们的终局。不久之后,银辉会再一次从飞船上的玻璃容器中睁开双目,而他将会在璀璨的银河系中,再一次看到如主人那般优雅的银灰飞船—那是属于银辉的英仙座号。

    在长达数万年的虐恋纠缠中,机械人对银辉的恨意已经被那难以言喻的爱意所取代,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思考那爱的热烈,只能将其埋藏在心底,正如银辉所言:离群的他,是最冷酷无情的机械猎人。

    机械人永远不会告诉银辉这一点:我爱你。

    但并不妨碍他会杀死他。

    这次也并不例外,机械人再一次将利刃刺入了你的腹腔。

    银辉吐出了一口夹杂着内脏残渣的血液,灿烂的银发已缭乱不堪,他疯狂地大笑着:“刺得好!刺得好!好舒服!”

    每次他濒死之际,他总会面色潮红,白皙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迷离的眼神中充斥着狂喜与兴奋。他是个无可救药、喜欢被杀的抖m,这也是宇宙中大名鼎鼎的凶狂逃犯,却一直都是血rou之躯的真正原因。

    而这也是机械人一次次杀死他的真正原因。

    他想满足他。

    盛开的血液如同彼岸花般,无声无息渗入黑岩之下。

    银辉那充满狂喜的双目逐渐黯然下去,夹杂着血沫与rou块的双唇无比诱人,气若游思的喘息吐露而出,清澈的声音已无比沙哑。

    这一次似乎刺到了他的肺。

    银辉马上要死了。

    机械人不再看你,而是扭头看着天边飞翔的生物。

    “呵呵……这是我最后的身体……咳咳……”濒死的银辉看向了机械人,但他的视线已无法聚焦。

    “什么?你再说一遍?”

    银辉微弱的话语如同雷鸣般,近乎将机械人内心击碎,他不敢相信听到的话,仓皇失措拉住了银辉的肩膀。

    银辉微笑着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个混账!”机械人以我能想到最恶毒的字眼来咒骂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烂人。

    “我活太久了……想结束了……”

    人们常说机械人并不会流泪,但眼泪却从机械人眼眶中流出。他的体内,那颗运转了上万年的机械心脏凝滞了—

    银辉凝滞的双目中倒映出琉璃似的天空,与那飞过天空、像白鸽一般的生物。

    机械人抱住银辉单薄的身体,似乎亲吻能挽回即将被死神带走的银辉一般,他疯狂地亲吻着他苍白的双颊。

    那迟了数万年的告白自他冰冷的钢铁嘴唇中吐露:“我爱你……”

    “呵呵……傻瓜……骗你的……”

    暧昧的轻笑自耳边传来。

    “我来告诉你全部的真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