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奇怪,若我还能被挑出什麽毛病来,可真是笑话了。 江烈咳嗽了一声,示意沈潇坐下,然後呵呵笑道:「爱卿先不要过早言谢,其实朕不是表扬你,而是为了提醒你一声的。」然後他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爱卿啊,你要知道,勤勉固然是好事,但是这个……咳咳,这个同僚关系嘛,也要搞好才行,咳咳,当然了,朕是绝对相信你有这份处世能力的,但是……但是关键就在於,你实在是太拼命了,把该你的不该你的活计都抢去了做,如此一来,别人还做什麽?总不能显示出我们国家只要你一个官儿就够了,其他的都是白吃饱吧?」 沈潇愣了一下,心道好嘛,原来我过於勤勉也能被人诟病,可是仔细想一想:别说,皇上说的也对,最近我的确有些过分了,不管什麽事都抢着做,这大概已经影响到其他大人的饭碗,所以大家才会联名来皇上这里告我的。 正想着,江烈已经又笑着道:「爱卿啊,你知道大臣们都是怎麽说你的吗?」见江烈摇头,他回想起那些大臣的苦瓜脸以及说的话,忍不住笑出声音,在龙案後面弯着腰道:「大家都说,不论大事小情,只要上了左丞相的案上,就别想再被分派下来了,其狠辣程度足可以媲美雁过拔毛,而且别人雁过拔毛,总还会给大雁留下一两根到百根毛不等,你左丞相可是一根都不给人家留啊。」 沈潇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自己玩命工作竟然招来了这麽多人的强烈恨意,还雁过拔毛一毛不留,老天,他不过是借着工作来治疗失恋的伤口罢了,至於把他说成这样吗?想到这里,他的汗不由得下来了,对江烈道:「回皇上,这样看来,的确是臣考虑欠周,依皇上说应该怎麽办呢?」 「哦,爱卿来京城就任左丞相以来,怕也有将近一年了吧,听说你这一年来都在拼命工作,连府邸都很少回,更不要说是家乡了,因此朕决定封你为锦衣侯,准你一个月的假期,让你回乡祭祖光耀门楣,如何,这也算是衣锦还乡有莫大的风光了吧?」 沈潇愣了一下,然後无奈笑道:「若说衣锦还乡莫大风光,臣中状元的时候已经体会过了,不过皇上既然圣意已决,臣也没有别的话说。」他心里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甚至还有一点渴望,暗道这一次回乡,不知是否还会看见他,他的儿子应该早就出生了吧,也不知道他过的怎麽样。 ※※※ 沈状元被封为锦衣侯,要携全家回杭州拜祭先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飞遍整个杭州城的大街小巷,也飞进了书局主人谢桥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给还不满周岁的宝宝喂牛乳,有两个买纸的人进了书局,喊着他的名字,谢桥答应了一声,让两个人稍等,他马上就出去,於是那两个人就倚在柜台前聊起天来,也不知怎的就说起了沈潇即将回乡的消息。 谢桥的手一抖,一勺牛乳全洒在地上,他几乎是冲了出去,但到了门边,身後婴儿的哇哇大哭声又惊醒了他,他在门前蓦然停住身形,再一步步的後退,最後仍是退回了摇篮边。 婴儿因为牛乳重新喂进嘴里而停止了哭声,谢桥的眼泪却险险掉下,他心中有着强烈的渴望,去找沈潇,去找他,可是他的理智却对这渴望生出了无尽的嘲笑。 他苦笑一声,心想去找他干什麽呢?告诉他自己的老婆因为受不了清苦的生活,和别的野男人跑了吗?告诉他自己现在带着一个还不满周岁的孩子,生活有多麽艰难吗?告诉他那个女人的父母把自己的房子都收走了,现在自己只剩下他给的这间小书局吗?告诉他他们两个终於少了那些牵牵绊绊,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哈……」谢桥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他仰起头,逼着眼角的那滴泪重新流回眼睛里。 摇篮里的小婴儿扑闪着大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