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柄起子，上面还沾着刚才在虚无中留下的灰烬。他又m0了m0口袋里那本残破的《余温笔记》，每一页的摺痕都是他在深夜的灯火下，与绝望搏斗的印记。

    他想起了苏子航为了修好一台发动机而断掉的手指，想起了阿米娜为了守护森林而流下的汗水，想起了这六十年来，人类在废墟中学会的每一种关於「珍惜」的真谛。

    「如果我们换了，那这六十年算什麽？」沈林低声自语。

    「那是苦难，林。苦难是不值得歌颂的。」零提醒道。

    「苦难确实不值得歌颂，但支撑我们走过苦难的Ai，是真实存在的。」沈林抬起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那个完美的时空里，沈教授不需要勇气，若薇老师不需要牺牲。那里的他们很幸福，但那不是我们的他们。」

    击碎镜像

    沈林举起木柄起子，但他没有按向逆转键，而是猛地cHa向了塔台能量输出的核心频率器。

    「万物共鸣——斩断虚妄！」

    一道强烈的灰sE震荡波从南极点迸发，横扫全球的天空。那些巨大的、诱人的镜面在震荡中出现了无数裂纹，随即如同冰晶般纷纷破碎，化作一场晶莹的雨，洒向大地。

    「不——！」全球各地传出了不甘的哀嚎，但随即被一种沉静的安稳所取代。

    当镜像彻底消失，天空重新露出了那深邃、冰冷、却真实无b的星空。虽然地球依旧残破，虽然若薇依旧不在，但空气中那种真实的、带着泥土与锈迹的气息，让沈林感到一种踏实的自由。

    沈林在笔记本的第三十九章写下：

    「我们拒绝了完美。因为我们明白，一段被修补过的生命，b一段从未损坏过的生命更具尊严。遗憾是灵魂的压舱石，它让我们不至於在虚幻的风中飘走。我们选择留下这片生锈的大地，因为这里的每一处补丁，都是我们活过的证明。」

    沈林转过头，看着有些失落的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零。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修。这一次，我们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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