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生锈的闹钟

    屏东平原的风,在大归还时代之後,总是带着一GU挥之不去的苦涩铁锈味。

    那是金属被强行拆解後散发在空气中的分子残余,也是文明崩塌後的余烬。沈若薇趴在布满灰尘的工作台前,右眼角的紫金胎记在昏暗的油灯下微微发烫,像是一块埋在皮肤底下的红煤,感应着周围环境中混乱的电流。

    她的手很小,指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油,正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镊子,探入一只旧时代闹钟的腹腔。这是一只1990年代产的双铃机械闹钟,外壳的镀铬早已剥落,露出了内里暗红sE的锈斑。在「母T」横扫全球的那一夜,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因为逻辑崩溃而瞬间烧毁,唯有这种纯粹靠齿轮咬合、发条驱动的古董,在废墟中苟延喘息。

    「若薇,放弃吧。这齿轮的轮齿都磨平了,摆轮也断了,救不活的。」苏子航坐在修复站的门槛上,手里摆弄着一支生锈的猎枪。他的脸上有一道横跨鼻梁的疤痕,那是五年前躲避母T格式化波时留下的印记。

    若薇没有抬头,她的额头渗出细汗,声音低沉却坚定:「子航哥,它还在跳。虽然很弱,但我听得见它的求救。它不想就这样变成一堆废铁,它还有没数完的时间。」

    「时间?」苏子航冷笑一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这世界已经没有时间了,母T把一切都变成了当下。过去被抹除,未来被预演,除了这间破修复站,谁还在乎几点几分?」

    若薇没有反驳。她闭上眼睛,试图进入那种被祖父沈教授称为「共鸣」的奇异状态。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眼前的不再是冷冰冰的金属与齿轮,而是一条受伤的、正蜷缩在黑暗中SHeNY1N的小蛇。那根断裂的发条是它折断的骨头,乾涸的机油是它乾涸的血Ye,而那受损的摆轮,则是它微弱跳动的心脏。

    「痛吗?」她在心里轻声问。

    闹钟内部的齿轮似乎回应般地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细的金属摩擦声。

    若薇深x1一口气,从祖父留下的黑sE木制工具箱里取出了一小瓶泛着淡紫sE光芒的YeT——那是「余温原Ye」。这种物质是沈教授失踪前留下的最後发明,据说能短暂地赋予无机物「生命感」。

    她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原Ye在镊尖,轻轻点在那根断裂的发条上。

    奇蹟发生了。

    那滴紫sE的YeT像是有生命般蔓延开来,迅速包裹住断裂处,微弱的紫金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强行重新编织了金属的分子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