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记忆之终
摘下墨镜,也没有喝他倒好的啤酒。它沉默地观察着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地图像b对,企图在他身上找到一点当年那个小英雄的影子。但是它也知道,在那漫长而琐碎的记忆里,他只是曾有光点的过客。从来没有白日,她借一点光明拾阶而上,只为拯救自己。 席眷的乙醇代谢能力实在薄弱,没过多久便醉了。他在陶醉的眩晕中讲起过去,自己在少管所因为张雄放话而待遇不错,又因为张雄倒台而备受欺凌;讲到自己熬到成年,无法读书,只能到处打工;讲到这些年在南城如何被老板欺骗,如何熬过一夜又一夜没有收入的焦虑、愤怒、痛苦、挫败。送外卖,管仓库,搬家师傅,他在奔波中辗转,直到遇见如今的老乡们,生活才逐渐稳定下来。摇N茶的妻子来自更穷更远的河乡,他们在彼此最狼狈的年岁遇见,互相搀扶着走到今天。 它听他讲完,终于等来了他的询问。 “那你呢,这些年怎么样?” “我在研究所工作。”它说得很保守。 “真好啊,看来你读了很久的书,”他的期盼与事实相反,但它不愿纠正,“我儿子要去京城读大学,我还得给他凑明年的学费呢。” 学校很普通,但对这样的家庭来说已经是尽力的成果。席眷低垂着头,攥紧签子的手僵y地垂在身侧。不过片刻,他已经下了决心。于是新的话头挑起来,是当年的义务教育。它直接打断。 “家里还有其他孩子在上学吧?”它问得直白。 “啊,对,我小nV儿,”他挠了挠头,“过两年要上学了,我老婆说想买学区房……儿子是意外,nV儿我们想好好对她,毕竟别的我们也不懂,读书的出路总会好一点。” “是。”它说,等着他开口。 “但是吧,房价跌是跌了……” “差多少?” 没回复,那就换一种问法。 “你要多少钱?学区房。”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能g的nV人出餐了所有外卖,围裙没解就冲到店外。于是又有两瓶啤酒摆在桌上,有些矮小的nV人警觉地站在丈夫身前:“你应该就是那个‘咖啡’吧?天佑以前是不是救过你一命?” “咖啡?” “不是咖啡,那就是——” “别乱讲!”席眷捂住了那张揭底的嘴,它却听到了那句消失的“可可”。 “是,虽然没救成,”它笑着站起来,“这钱该你们拿的。” “你也来跳哇!” 休息时间结束了。 它没有摘下墨镜,跟着领舞一起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