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父子谱
的箱奁,最底下一层镜屉的木柄上,赫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南珠,光光润润。徐岚伸手握住木柄,左右依次各扭几下,咔哒一声,就抽出了一柄寒光森然的匕首。 岳惟焕背后一凉,见徐岚回身,连忙又闭上眼睛装睡。明烛细细的毕剥声中,他听见女子幽幽的嗓音: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番魂梦与卿同?阿戚,阿戚,这是你的房间,你看着我,一刀杀了这个狗男人。紧接着,jiejie就下去寻你了。” 语毕,劈头一盏冷茶浇在了岳惟焕的头上。 “贱人,醒来!” 岳惟焕并没有动。 徐岚冷笑道,“别以为装睡就能蒙混过关,不睁眼是么,我先阉了你,省得到时候再有什么旁的争端!” 她伸手扯下岳惟焕的小衣,举着匕首便向前凑去。直到寸许远近,岳惟焕毫无反应,气氛实在有些诡异。她转眼看来,岳惟焕垂着眼,并没有惊慌失措,他轻轻地说: “本来也不是自己的东西,每次在他这里醒来看到,总觉得怪怪的,丢了便丢了,丢了这个累赘,我们还与从前一样。” 1 徐岚眉头一蹙,“你在说什么鬼话?” “鬼话。”岳惟焕抬眼看她,目中两豆冥冥的光,他道,“你以前从来不喜欢这个颜色的口脂。” 徐岚浑身一颤,岳惟焕强忍着,才没去看自己腿边竖着的那把匕首。所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能不能活命,全看他猜得对不对,演得够不够真了。倘若他所料不错,这个徐继妃与先王妃大戚氏,她们,她们…… 徐岚挪开匕首,惊疑不定,低声唤了一句,“阿戚?” 猜测落实,岳惟焕口中发苦,怪不得自继妃进门以来,后宅安宁无比,这位可真能把小妾当夫妻婚后共同财产。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两任王妃当年谈恋爱时喜欢什么颜色的口脂……废话,徐岚今天涂的这可是烈焰斩男色,一看就是来勾引他的,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十个里面十个都不会喜欢! 看着徐岚紧握凶器的一手,岳惟焕再下一剂猛药: “好jiejie,这么多年了,为了我,你还是没有留长指甲。” 徐岚双手抖颤,匕首一下子掉在地上,高声哀呼道,“阿戚!阿戚!我想你,我想你想得……”她合身便要扑上前来。 岳惟焕刚出了一背的冷汗,怎能让她上前,惊呼一声,“别过来!”见徐岚身形一顿,露出狐疑神色,岳惟焕当机立断,将头一偏,泫然欲泣: “这个身子……脏。” 1 徐岚果然大是怜爱,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想要谎言不被拆穿,那就干脆说真话,岳惟焕道,“我是十几天前醒来的。——许是,许是看你来了,我心里欢喜,阎王爷也怜惜我,就,就……” 徐岚一颗心都要化了,连忙捡起匕首,给他割开了手上的床帐。岳惟焕知道她心中不曾尽信,就揉着手腕,拉起衾被,背对着她躺下了。徐岚问道,“阿戚,你做什么?” 岳惟焕道,“你拿一件罗裙给我披在身上。”徐岚依言照做,他这才捏着嗓子说道,“你不要看我的脸,现在像不像了?” 徐岚轻嗔一声,给他再割开了脚上的桎梏,“你起身吧,何至于此,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岳惟焕回身一看,见她颊飞红云,避去妆台前坐着,总算放开了匕首,却还将它搁在桌上。岳惟焕理了理褶皱的中衣,面不改色地将一件粉红罗衣披在肩头。还好他的两位王妃没有成为真正的灵魂伴侣,徐岚对他这具皮囊还是兴趣缺缺的。徐岚摆弄着自己的镜匣,忽然娇声道,“你过来帮我画嘛!” 岳惟焕心道,这幸亏是他来了,要是换个直男,这会儿已经凉了。 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