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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 哭声骤然停了,黄花菜脸上顿时多了几道分明的指印,飞快泛起红色,与灰黑的脏污混在一起,他抬着那张花红柳绿的脸,目光呆怔地看着男孩。 “康砚!” 一人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不许他再打:“小孩饿两顿就老实了,这么打当心将他吓傻!” 康砚冷笑一声甩开那只手:“这时候不叫小班主了?你不是说班子里什么事都由我做主!” “之前老班主说……” “cao!别拿我爹出来压我!” 康砚天生脾气就爆,前些日子接手戏剧团后,更是因为年纪太小、能力单薄而愈发易怒,此时被言语一激,登时将黄花菜置之不顾,转头追着男人吵起来。 黄花菜不闹了,小班主不管了,云姥姥也将碗都盛好了,一班子看热闹的人很快散去。卜烦端了碗往墙角一蹲,唏哩呼噜地连汤带菜咽下,半碗下去堪堪止了饥饿,他这才舍得抬头朝黄花菜看一眼—— 那孩子此时缓过了被暴力对待的惊恐,不再像木头人那样愣着,但也不敢再喊叫,只低垂着头,将被捆着的手臂曲到身前,蜷缩着一抖一抖,像是哭了。 卜烦是在戏班出生的,他娘就是班子里的花旦,因此没体验过与家人分别的苦楚,对那些初来戏班痛哭的孩子,他也始终不能同情,有时还觉得烦躁。可不知怎的,许是被那双桃花眼唬住了,他竟唯独觉得独自垂泪的黄花菜挺可怜。 想到他还没吃饭,卜烦踌躇着站起身,将自己那半碗囫囵咽下,捧着空碗进了厨房。 “云姥姥,我再要半碗。” 老妇搅了搅锅底,不悦道:“今儿咋这么能吃?你小班主还没来续碗呢!” 戏班子现在虽不景气,但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卜烦还是懂的,闻言端着碗站在一边,等康砚拿着洗净的空碗进来,说“不续了”之后,云姥姥才往他碗里多打了一勺。 他回到墙角,等大家都吃完去后院刷碗时才起身,鬼鬼祟祟地将菜粥捧到黄花菜面前:“快、快吃几口!” 闻言,黄花菜抬起脸看了看唇边的碗,声音带着哽咽:“我不吃。” “咋能不吃饭呢?晚上就这一顿,你不吃,当心饿的睡不着觉!”卜烦干脆将碗边抵上他的唇:“快吃吧,被人发现,咱俩都要挨骂的!” 听到挨骂,黄花菜轻微地抖了一下,心中涌上几分紧迫,他到底只是个小孩子,禁不住催,张口含住碗边,咕嘟咕嘟咽了几口。 卜烦还没来得及欣慰,下一秒只听“噗”一声,黄花菜竟将菜粥吐了一地! “你干啥!”他衣服上也被溅上几滴,大惊失色。 “呕……”黄花菜五官皱成一团:“好恶心……” 卜烦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菜粥恶心,可云姥姥做饭一直是这个味道,班子里的大家也都没提过意见,怎么就他这么娇气? 他一生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爱吃不吃,我就多余……” “卜烦!” 忽有人喊了他一声,卜烦做贼心虚地跳开,就见那人大步走来,不仅没骂他,还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黄花菜的手脚。 卜烦睁大了眼:“得叔,小班主他不让……” 岑何得见那孩子已站不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