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湿掉
梁牧繁病了,请了两天假,第三天上午才回到地里。 入春后日头升得快起来,一天比一天晴,春种时节即将来临,接下来一年的收成和口粮全指着这段时间的劳作,田埂上大伙干得热火朝天,知青队里再爱躲懒的人也咬牙忙碌了起来,生怕工分挣不够,下半年吃不饱。 才上午十点不到,徐惠秀已经满头的汗,去树边拎起水壶喝了几口水,一边拿布巾抹着汗一边朝梁牧繁走过来。 “牧繁,好点儿了吧?” 梁牧繁在充斥着泥土青草气息的西风中眯了眯眼,等这阵扬尘过去才抬起脑袋笑了笑:“已经全好了。” 徐惠秀观察着他的脸色,短短病了两天,脸颊就跟瘦了一圈似的,显得清俊圆澈的眼眸更大了,面孔还是有些苍白,嘴唇也起了层皮。 她一向很照顾梁牧繁,觉得肯定是烤rou那天晚上让那几个没正经的男知青闹了他,又独自留在仓库里收拾残局,这才在晚上冻病了。 徐惠秀没好气瞥去几人的方向,“那些男的没个正经,尤其是陈建东,还灌你酒,你姐都跟我说了你喝不了酒,一喝就犯迷糊,牧繁你以后不能再由着他们闹你,知道不?” 梁牧繁静了静,也随之看向不远田地里的陈建东。 他挽起袖子干活,跟高民说着什么,笑声爽朗,每一下用铁锹翻着地的时候,身上小麦色的肌rou就一紧。 梁牧繁收回视线,脑子里又麻又乱,再不敢看徐惠秀,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垂下来继续干活。 徐惠秀以为他怕生病两天耽误了挣工分,紧着干活,也不跟他多聊了,不过还是提起:“下回碰到陆营长,你记着好好跟人家道个谢,那天晚上要不是陆营长巡查经过碰到你,把你带到老乡屋里歇息喂药,你不知道得烧成什么样呢。” “嗯……好。”梁牧繁匆匆点一点头,几缕浅黑的额发垂下来,遮住白皙清俊面孔,生病一场后的模样更显乖巧了。 徐惠秀真把他当弟弟看,怕他不通人情世故,临走前又多叮嘱了一句。 “趁这机会,得好好谢谢他,你要是能跟陆营长打好关系,熟络上一点,往后遇着点啥事也好开口求人家帮忙。” 都下乡了,不比在城里,总会遇上一两桩大事小情。人熟好办事,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梁牧繁低着头模糊应了,徐惠秀这才走远,没留意到身后青年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眼底透出一丝古怪的凝重。 要不是确认自己脑子没烧坏,大前天夜里发生的那件事……简直让他连一秒钟都不敢去回忆。 根本就不是那个姓陆的告诉惠秀姐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