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P,谁柔弱不能自理
不知为何在剑修的教导下却能如鱼得水,就算有时进展不顺他也不会再下意识地想些推托之词。 是因为没有调休?还是因为没有季度检查?这种迟钝却松散的感受既陌生又新奇。 偶尔,极其偶尔的,与沈侑雪静默着坐在渐渐暗下的天色里,唐锦几乎会忍不住心中那个有些羞耻的称呼。他能够很娴熟地叫那些工作指导萍水相逢的人为老师,从前陪弟弟对戏时也能嫌弃又戏谑地喊师尊,但不知为何对剑修他总是开不了口——除去最开始那一次他情难自禁的羞耻时刻。 逐渐熟悉的远山在视线尽头连绵起伏。 雪落在二人发上。 唐锦不知道阻碍自己开口的究竟是什么。 和剑修独处得太久,他越来越少地想起其他的事。 他不知道别人修仙怎样,也许是像谢掌门的紫薇峰那样热热闹闹,但沈侑雪的徒弟只有他一人。 他也亲眼见到就算是偶尔代替谢掌门上门送东西的叶如衍,若是沈侑雪未曾外放神识入定坐忘,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剑气所伤。那天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剑修与传闻中的某些相同之处。 剑修与他对弈。唐锦起初苦思冥想,往往花很长时间才能想出不太高明的下一步棋。他以白子走三三,看似稳固,然而一旦攻势太猛就露出疲态。沈侑雪语调平和地说着该如何取势,如何布局。那棋风极险极陡,步调很快,常常引对手入角而借外势补偿,扭转局面。 一局能填满好几天的空白。 练剑练久了免不了疲劳,有时睡前好好的,一觉起来就差点爬不起来。 他又不是那些有灵根的弟子,随着修行灵气入体消除疲劳。 沈侑雪又在灶房旁起了一个隔间。 那双惯于持剑的手莹白如玉,在桌案上以稳定的力道将草药碾成粗粉。在现代每年最多也就因为感冒咳嗽吃吃药打打针,唐锦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需要学这些。 倒也不是强迫他学或是非得学。 剑修正好在做,他恰好在旁边看罢了。 沈侑雪指着一样告诉他,这是骨碎补,又指着下一样说,威灵仙,放在威灵仙旁边的是鸡血藤。他把材料碾成粗粉装进布袋,加了酒在罐子里浸渍。那个罐子看着又很像丹炉,浸渍压榨满七天后就要收汁。 火噼噼剥剥地炸响,屋子里很安静。 唐锦看着他做,不知为何,似乎觉得就这样一直看下去也没什么。 过了几天剑修将残渣也煎煮完,把滤液炼成稠膏状,又一套娴熟手法稀释、搅拌过滤,才最终将膏药交到唐锦手上,轻声嘱咐他。 “若是练剑累到了腰,可涂一涂。” 他带着他习字,认药,对弈,学天干地支。 那些书卷唐锦看不下去,沈侑雪就平心静气地给他念。 他的声音并不媚,带着一股子干脆利落的流韵,偏偏呼吸转折都听得唐锦身体发烫。 入夜之后剑修在屋外打坐或是练剑,有时也去寒潭沐浴。 唐锦缩在被子里躺了许久也还是觉得有点热,松开衣领,翻来覆去心火难消,闭着眼睛恨恨喘息。 脑子里的声音在告诉他如何确定干支级日。 那呼吸很轻,音色却很沉的嗓音好像还在耳边,不紧不慢地,逐字逐句地告诉他。若是从已知的干支日开始算,例如丙寅是初六,那么乙丑便是初五,往下推,甲子是初四…… 手背遮住了眼睛,他用力收了手指攥拳,几乎在要完整回忆起来的瞬间,思绪又断了线,又困又累却又燥热得紧,着实难受。深夜了头脑也仍旧一片空白,那声音却还是消除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