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
时间去忘记。 心魔境里的一切就像是清理手机相册时无意翻到的旧照片,他越过理智越过时间越过后来遇见过的无数张面孔,然后见到了那个想象中意气风发、万众瞩目的老弟。 然后幻象就此终结。 一切杂音都遁向远方。 只能听到胸膛里心脏不断撞击束缚的重响,轰隆隆的雷鸣在耳膜回荡,轰鸣交错仿佛连回音都永无止境。 他跌跌撞撞地回了家,不,他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是家,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困住自己的心魔,他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回光返照……急迫感烧灼掉了最后的理智,他打开门,在无处可逃的绝望中望着依然在运行的电脑。 黑暗中的电脑屏幕里映出的另一个世界像是传说中能解救一切苦难的神圣之地,有着萤火虫般极其容易消逝的微光,光线割开黑暗,像一处有些晃眼的疤。 笔记本的风扇呼呼转着,是黑漆漆的房间里除却呼吸声外唯一的动静。 屏幕里的剑修像是一副活过来的画,人物建模的背后远处似乎有谁正慢慢走开,但唐锦却没有余力去辨别,他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以往很多次应酬时那样,踌躇着,斟酌着措辞。 但人生哪里有可以踌躇斟酌的余地。 他无话可说,只能对着电脑里的剑修露出他最擅长拿手的笑容。 “……我回来了。” “为什么不开灯?”沈侑雪安静地隔着屏幕与他对视。 唐锦尽量让自己显得很正常:“黑灯瞎火我也看得见。”他指了指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歪头虚假的城市在夜空下灯火熠熠,“外面也有光。” “会看坏眼睛。” 剑修平日少言寡语,却又某些时候极其耐心。于论道讲义、剑诀心法,亦或是平日里该传道受业解惑之处,从不吝惜讲讲道理。以前唐锦多看他几眼就忍不住心动,何况是劝导,只要不是太麻烦的事随手能改的也就改了,搏剑修一笑也是件美事。 可今天他没有心情。 唐锦深呼吸了几次,语调有些冷硬。 “没有什么特别要看的东西,所以也没有开灯的必要。” 他的目光停在沈侑雪的领口,数据虚拟出来的发丝柔软地擦过脸颊垂落在衣领,无风自动。屏幕薄的像一本书,数据映在纸面,文字的厚度或许还不如一粒微尘,但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着远不只是一块屏幕的壁垒,没有人能真正打破。 没有人能活在梦里。用数字模拟出来的喜怒哀乐,从一开始就是预设出来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同类,不是同伴,运行不是心脏跳动而是散热器的嗡嗡鸣响。 没有风的房间里沉闷得让人难受。 剑修仍旧坦率地直视他。 “可是……” 沈侑雪停了停,他身后有许多人闹哄哄地跑过去,他走到了比较安静的地方,四周只有虚拟出的树叶和野花。 “我想看你,看得清楚些。” 如果能打破这块屏幕。 屏幕阻挡了停止不了的眼泪,阻挡了从喉咙深处流出的呜咽,能够淹没掉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次元传来的诉说喜爱的声音。 杂乱无章的文字、洪流中裹挟的照片、零碎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