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空城
倘若弟弟演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唐锦漫不经心地将那本印刷着剧情介绍的小册子在手中卷了又卷。 无论再怎么激动人心的故事,无论再怎么慷慨激昂的表述,一个故事中注定有被漠视,被牺牲,不被理解的小人物。这舞台太小了,不够所有人都站上来。 如果老弟永远无法站在那束聚光灯下,这本册子上的寥寥数语都不会提到他一个字…… 大概是真的要下大暴雨了。 雷鸣隐隐,阴霾之下光线都被割得四分五裂,几乎与这台上四散的光柱一般无二,见演者如见人间。 演出结束后还有个小型活动,唐锦跟着人流走出来,看着工作人员摆出一些……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纸片和碟子,野猪老弟衣冠楚楚地轮流和观众合影、说话,看起来秩序井然。 身边的另一个弟弟低声哇了一声,没什么感情地捧场。 唐锦靠着墙问:“困了?” “……我通宵到现在,还没睡……” “本来眼睛就不好还天天这么熬,你眼镜呢。不行的话等下换我开车。” “坐不下吧,闻哥不是跟你一道来的吗。” “那你打车回去。” “……你真的是我哥吗。” “你管我发小叫哥,对我就直呼其名,也好意思问这个。他是你哥,我不是。” 于是这破弟弟当真对着合影完毕拿着拍立得相片回来的发小打招呼:“哥。” 发小毫不含糊:“哎!” 唐锦用手肘撞了撞老弟:“别耍宝,去跟爸妈说一下,洗手间在那边。” 呵欠连天的老弟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过去了。 剧场里温度很低,不像外头闷得如同锅炉的夏日。这场后续的活动举办场地比之前的舞台要小,长长的队伍排在阴影中,橙黄色灯光在人脸上投下幢幢阴影。这种灯光就像书中照亮哪些执笔人的灯,昏暗、遥远,影影绰绰,总有股凄清惆怅、来日重逢的感伤。 发小原本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见人走了空出个位置,也顺势学着唐锦靠在墙上,一边看着那头主演们散场后的见面会一边手上动个不停。 “你弟签名姿势倒是挺潇洒。” 唐锦看了一眼很是诧异:“你哪来的鸡蛋。” 1 “你妈给的,喏……这个给你。”发小剥完两个,一个塞到唐锦手里,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垃圾桶,索性把鸡蛋壳用纸巾包好揣进兜,剩下那个鸡蛋塞进自己嘴里,“阿姨说我们工作辛苦,又难得趁你弟来这里公演全家团圆一下,出门前煮了十几个鸡蛋,还带了苹果橘子。” “……剧场居然也让进。”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在看的时候掏出来吃。”发小囫囵嚼了两下就开始吞,没水喝实在是费力,“但说实话,刚才我是真想买点爆米花薯条可乐爽一下……不过你弟演那么悲情的剧情,我搁那儿咔嚓咔嚓吃东西不太好看,就算了。” 唐锦微妙地看了一眼发小:“小心噎住。” 发小叹息:“阿姨说现在外面饭馆不如从前了,又贵又不好吃,问我晚上要不要去你家一起吃饭,你爸说想露一手,高中时我去你家他不是烧过水煮鱼片么,都说好吃,这次再煮个一大盆,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还说想跟我喝两杯。” “你不是还要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