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告人
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他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默不作声地坐在云榻边。唐锦仍旧侧身睡着,睡姿不太规矩,以往在客栈里时也时常如此,睡到半夜若是不折腾些枕席之事,便手脚都缠上来,常常压到剑修的头发。 也不知道究竟是被什么样的心结魇住,到现在也不睁眼。 窗外映进来的雪光柔和地照着唐锦的脸,头发拆了发带散落半床,沈侑雪稍稍低头,握住了唐锦的手,凑近了他耳边叫了几声名字。 仍旧没有反应。 调理了这么些年,唐锦反而比刚来时还瘦了点。手指软软地蜷着,指节和掌心因为练剑留下了一层薄薄的茧,摸到腕骨只有一层隐隐现出淡青色血管的皮rou。剑修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指,想着也不知道多少点心喂下去才能见点成效,可又想起了以前师父说过的话,眼睫一颤,流露出些许不安。 他以前是不会下厨的。 在上清峰的那几年沉迷剑术,又时时惦记着去向温掌门讨教,就算当真想吃点什么,也有上面的师兄们。 师兄们在庖厨可谓是各显神通。 有的朋友众多又吃遍天南海北,最爱琢磨如何让菜式花样翻新。有的精通炼丹制药以至于做饭的火候也拿捏精准。有的天生寒体,虽然不能御火,却极擅长冻些冰糕。就连穷到常常当裤子甚至把自己卖了的四师兄,也不忘记在回山时拎些上好酒rou。 有时师祖身体好些,坐在一旁指点他何处纰漏,如何出剑。沈侑雪闲了歇一歇喝口茶时,就听见旁边和师祖对弈的师父酸得像颗青皮杏。 “师尊对侑雪倒好,怎么当初没这么指点我?我成日里被仇家千里追杀,也不见你大驾光临。” 他倒也好意思说这话。 青风道君年少时刚刚进了金丹期,势单力孤,遭到一魔头暗算。原本要带给好友的救命法器反而差点将人碎魂,他拼尽全力还反噬了自身才堪堪将人救回。 旁人也就算了,即便剑修能够越阶而战,也不能跟大乘期的一方领主之尊相抗,换了别人或许就忍了等着来日。 偏此人极为记仇。 为报复,伤势没好便只身一人闯去沉洲屠了那满殿手下,战至力竭还苦撑着,单拎了那涕泗横流的魔头一剑一剑地剐碎。至此一战成名,从此妖魔见了哪个不是绕道走,不仅修行不易,能惜命还是惜命得好,不怕狠的就怕疯的。 迄今为止都没有被清算进魔道,大概是因为此人行事过于狠辣,不分正邪,但凡招惹半分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魔修们虽然也都自认为不是好人,但论阴狠论记仇都甘拜下风。 妖魔鬼怪都不收,于是青风道君的风评转了一圈,不情不愿地被算进了正道人士。 他竟然还说自己是被仇家追杀的那个,仿佛当年当真上演了什么倔强少年为世不容的戏码。 年幼的沈小八那时还不知道将来自己下山要被师父在这上面坑一手,面无表情抱着剑没吭声,只小口小口吃着糕点,想着外头那些不依不饶的仇家,哪个不是师父往日杀孽太重,主动招惹上的。 师祖权当没听见,指点着成日里只会抱着一百零七把剑叫着美人老婆的蠢徒弟去包些小八爱吃的点心,给人带回去,闲暇时可以解解馋。 被无视惯了,师父也不计较。用油纸垫着盒子,包了些荷花酥,想起小徒弟爱吃甜的,又把糖皮枣片也塞了一大把进去,原本挺好看的荷花酥都挤碎了好几个花瓣。但凡是个风雅人士都忍不了,师祖见了,眉心隐隐跳了跳,眼不见为净地转开头。 师父把那一包沉甸甸的点心抛给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