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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的警察,是各做各事的,明白吗?双方互相默认对方的存在,默许对方的行径,各自替对方让出了空间。这才有了这一片天。” 新人无言:“……这样还算警察吗。” “江城水深,环境如此。只要他们不越线动我们的人和货,那想怎么秉行正义,抓坏人都可以。本来就这样维持明面上的和平和秩序很多年了。” 说到底,黑钱只能给特定的人赚,这就是一门生意。货品和利润的流通都有固定的路子,牢牢控制在顶层的人手里。对他们来说,执行命令的人是黑是白无所谓,好用就行。 阿龙一面讲一面望向窗外,眼尖已经看到了目标。“停车。” “走,我们下去打个招呼。”阿龙指挥,“都别激动,先礼后兵知道吗?都给我对条子放尊重点。谁挑起冲突,谁今晚没得饭吃。” 季末依言下车,混在人群里。 码头是鱼龙混杂得厉害的地方,但那个穿着警服巡逻的威严身姿,立于船工团体之中还是叫人无法不一眼就注意到。 太旗帜鲜明,独树一帜的存在。 周围好事者们纷纷为青城区的来客让出了路,那个警察察觉到气氛,转过头来。戴着厚皮手套,手上握着对讲机和警棍,是个中年男人。 季末:“不止一人。” 阿龙低声回应:“可能是怕被威胁,带组巡逻。留意四周,还有警察想跟我们一起回去就都抓了。” 阿龙笑着迎上去:“陈副队——” 还未走近,陈警官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沙哑的人声混在电流刺啦声里,像是要爆开:“快跑!” 阿龙脸色一变,尚且惊疑不定。 陈警官扫视面前这一帮人。他沉默着将警棍挂回腰间,握紧对讲机,转身飞跑起来。 “……我靠,跑什么!?陈副队,江城才多大点地儿啊,你能跑哪儿去?”阿龙十足无语,对这种横生的事端。一推边上的人,喊道:“追啊,快追!” 打手们都被驱使着行动起来。季末已经冲了出去。 眼里只有那个闪过的人影,对方奔跑的姿势,行动的轨迹。季末跑得飞快,翻越过挡路的货箱,穿过凛冽的冷风去捉那个逃走的猎物,心无旁骛。 远远听见阿龙扯着嗓子在喊:“分散!分散!包围!” “别逼太紧!他进巷子里了,你们分开走,抓不到就把人赶出来围住!” “你过来,去开车堵路口——” …… 季末跑得很快。 从小就跑得很快。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他热爱奔跑。爱极了那种快快跑起来,将想要把他堵在小巷子里勒索,和打他的“大哥们”甩在后面的感觉。自由地奔跑,想象自己化身为飞鸟,迎着风不顾一切地猛冲。风却温柔至极,愿意接住他的眼泪,听他的心声。 等到跑出小巷,跑到大街上,跑到正常人都在好好过日子的世界,这种幻觉就结束了。季末能一口气跑到警局门口,然后就会得到警察大叔两句安慰和摸摸头,然后回家了第二天就会迎回更猛烈的报复。 因为没有能给他出头的人。因为季末mama从事的职业。 因为力量。因为身份。 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跨越许多泪水和时光来到眼下,一模一样的情况,只不过追和被追的人对调了过来。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警察在季末面前逃跑,在追逐战里被咬得死紧,甩不脱季末。 季末的自信,轰隆响动的心跳声,眼瞳中唯一的目标,近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