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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阵细微的呼气拂在面庞,凑得极近。 还有一句咬着后齿根,嚼着血才能讲出来的话,落进了漆黑的世界里:“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说我是出来卖的。” 季末说完这句,按着颜文峰的头,使力猛地掼出去,带着男人的后脑狠命撞在背后车窗玻璃上。 “嘭!” 汽车都剧震了一下。司机吓了一大跳:“喂喂喂,你们别在车上打架!要打下去打!” “我他妈可不掺和!”紧急停了车。 季末推开车门,跳下车就走。 解开了最顶上的两颗扣子喘气,在夜里走得很快,越来越生气。 没走几分钟,身后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季末不管不顾,步子走得要飞起来,直到被人从背后追上一把抱住。 季末剧烈地挣扎,反手肘击回去,而背后的人熊抱上来,用双臂困住了他的动作。 手腕被逮过去,清脆的落锁声响起,双手再度被拷上了。 “对不起。”耳后传来低沉急促的喘息声,还有断断续续的,难过的呢喃。“是我喝醉了,我说错话了。你不是。你不是那种人。我都知道的。是我怕了。” 季末气得脸都白了,嘴唇直抖。“你懂个屁。” “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他大声说,喘不上来气,说话和喝醉了的人没什么两样。拳头捏得死紧,背上压着一个人,沉重得很,走不动路。“难道我没有心,没有感情吗。我受够了,我也会生气,我也会发火啊……” 有的选的话,谁会愿意屈居人下。 又凭什么要被误解、被侮辱,欠你们的吗。 拳头扬起,听见锁链扯动和绷紧的响声。挣不开,就只有在自己手腕上留下一道道淬满怒火和血气的伤痕。 “我不懂,你说给我听,好不好。”颜文峰在他耳旁道。像是安抚,搂紧了怀里的人,脸贴在季末的发顶,蹭了又蹭,轻声求着说,“现在我们都冷静一点。” 季末大口呼吸,在时间作用下,逐渐平息胸腔中激烈碰撞着的情绪。 1 颜文峰以rou身为牢,囚他在怀里,体温烘烤,亦能听见沸腾的一颗心抵在后背,跃动不休。两人贴得没有缝隙,寒风吹不进来,唯独一片烫人的呼气喷洒在颈侧。 陪着他,等愤怒和恨被压实了,关进牢里,重归于理智的管辖。 季末低下头,身上失了力。 颜文峰半抱半拖着他,往警车的方向走。 “季末,季末……”不住地唤这个名字,想听到他的回应。“……跟我回去一趟。不管你想打我,想反抗,想逃跑,今天晚上你一定要跟我走。” “颜文峰。”季末念出这个名字,累得闭了眼,索性就瘫倒在这个人怀里,任由他带着走。“你是人贩子吗,颜警官。” “我只想抓你一个。” “那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不后悔的。”颜文峰回答,像是还在说不清醒的酒话。眼里那辆警车越来越近了,他带着一个人,所以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很稳。“好不容易才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