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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觉眼眶湿润,舍不得走了。这样还哪敢再看。 “而且,我们等会还要回去。”季末收回了视线,生硬偏头,转而沉沉望向许森。“……回去继续坐牢。” 所有的眼泪,都忍住了。 许森凝视季末的神情。从小孩的头发垂眼至五官,接着向下落在颈肩。他心想,对比第一次在监狱里见到的样子,现在的季末身体养好了一些,不再那么瘦弱,心性也磨得坚强、成熟了些,不那么懦弱,总低着头了。当初可真是一副一吹就倒的样子,好像多说他几句就要忍不住崩溃了。 现在能过家门而不入,懂事听话,在他面前装成跟小大人似的。 大概是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碰到了熟悉环境的缘故,还没听季末一天内说这么多的话。至少许森在监狱里没听过。但即使话多,也绝不是滔滔不绝的聒噪,而是叫人透过这双蕴了种种温热感情的眸子,看到他眼中的世界。 从小就出生和成长在这样的条件和环境下,往往只能凡事自己拿主意,再自己去承担后果。 谁能碰到真正无瑕的世界呢。 一般人连碰到季末都很难。 见过了被欺负得一身伤还要闷头去撞出一条路的季末; 见过了不愿意还强逼着自己做厌恶之事的隐忍的季末; 见过了因打破自我保护的外壳,触及内心而心痛落泪的季末; 见过了渴望被认可,倔强得不低头的季末; 见过了动了真心,目露痴迷藏也不藏的季末; 见过了打定主意想赖着不走,就直言暴露小心机的季末; 见过了因为喜欢和喜悦,连步伐都轻快起来的季末; ……… 究竟还有多少未在他眼里暴露的一面? “阿末,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许森静静看着他。“你妈她现在不在家里。” 季末为这直击主题的话发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啊?”,接着听到了后半句—— “她失踪了。”许森说。 季末愣住。 “怎么可能?失踪,失踪是什么意思?”像是没听懂一样,中途还哽了一下。“她只是去见……去见客户了。”直直盯着许森的脸,瞪大了眼睛分毫不让,等着后文,咬定了话未说尽。 许森瞧着他,不语。那凸起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嘴唇微张,似乎马上就可以吐出一句话来,像在树林开了一枪,杀死一只飞鸟那般容易。 无人说话,执拗的神情就渐渐衰败下去,掺杂了乞求,越来越挣扎,不稳。纵使他是如此相信这个男人的话,现在,也不敢去确信了。许森不是会随便骗人的人,可季末希望许森能破例一次,推翻刚说的话,承认那番可笑的,关于见客户的说辞。 如果他即将收到的是不愿意听见的答案,又该如何呢,还没有想过。 许森停顿了很久,斟酌着词句,向一个孩子解释一个词最基本,最直观的含义:“失踪的意思,是说,没有人能找到她。”真话总是过于残忍,他打碎季末的妄想和自欺欺人。“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客户。” 季末的脸色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