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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文峰想起了终于碰上季末,可以好好交流的那天晚上。 他说: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说我是出来卖的。 他说:我不服。 直至今日,他根本没变过。 选择了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一颗不受污秽侵扰的,正直而无瑕的心,这大概是颜文峰的幸运。 现在季末心绪不宁,颜文峰则是完全处于理智的控制下。因此他想,和季末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像表白心迹那样,不欺瞒不利用,不掺杂虚情假意,不引起歧义,以确保这样的心情能够传达给他: 1 正如同你以振聋发聩的问句将我惊醒,又以“敌人”的身份向我伸出援手,拉了我一把一样,我想要你振作起来,不再迷茫和动摇。 作为场中唯二的,深陷其中却保持清醒的两个人。 许多黑帮帮众、贩子、赌徒、玩客在大厅里走动,为骰子的每一次亮出点数爆发呼声,争相喝彩。而在露台前的这一角,只有安静流淌过的时间和夜色。有人站在关口,护住了一方不受侵扰的清净小世界。 颜文峰:“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我相信我的眼睛看到的,我相信我的心里感受到的。我的心不会骗我。” 季末没有看他,暴露他的位置。望向露台上空的月亮,季末问:“你还在对我念念不忘吗。” “是。” 季末思索着什么,听见颜文峰在说: “我们见面了那么多次,但只要是我看见你的时候,你脖子上的吻痕就没断过。”他说,“一开始我也像你一样生气。” “那现在呢。” “现在我习惯了。”颜文峰紧接着说,“习惯了我的身份和立场。习惯了什么也改变不了的自己。” 1 “我给不了你承诺,救不了你。所以我闭嘴,不干扰你的选择。我知道你为了活着,为了自己的目标过得很不容易,也很努力。” “呵呵。”季末低低地笑。说不清是自己心里酸涩,还是想要讽刺他人,夹杂着怒火的恶意被放纵着扩大开来。反骨突起,一身是刺地追问:“那你呢?你这么说,难道你和他们不一样吗?你不是也一直想睡我吗?” 季末毫不留情地把自己视作工具,咄咄逼人,想要击穿一个人正义凛然的面纱,翻出底下险恶的,可鄙的真实面目来。越说越愤怒,也将愤怒压制在冷漠的神情之下。 “‘一见钟情’,我可没忘。你第一次见到我,看到我哭得那么惨,你从那时候起就想睡我了,对吧?” 飘荡在回忆里的,却不是那时自己凄惨的样子,而是另一个人不久前说过的话。 许森:你怎么对着别人就都能笑,对着我就那么吝啬,不肯给好脸色呢。 你想要我也对你笑吗。彼时喝醉了的季末问他,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不是,问的是更低一级的,像过去一样卑微的问题,好像真的有回头的余地一样的一个问题—— 你想要我爱你吗? 沉默。 季末于是知道了答案。 1 骗子。 连喝醉的小孩子都骗。 一次还玩不够,还想骗第二次。 既不爱一个人,又不允许他去爱别人,乃至于看到对别人笑都要发火了,偏还要沉迷于与他rou体相缠……被这样对待的人,难道不会生气吗。难道季末没有心和感情吗。 “他喜欢我哭时的样子。他们也是。所有人都是。把我按在床上cao哭会让人感到兴奋。非要我哭着求饶,他们才会满足。平时他们看着我的时候,就在幻想我给他们口,给他们cao。”季末如此刻薄而无情地陈述,仿佛在说无关的人。并质问颜文峰:“你也是。” “你还强吻我。你早就想上我了吧。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纵使两人不是面对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