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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去,顿时都变了脸色。 场上唯独一人的脚步声在回响着前行,迎面朝这个方向走来,步伐硬直,头颅高昂。大码的跑鞋踢踏,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这个人的名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眉宇带煞,目光轻蔑。眼尾挑起,嘴角一勾又显得有几分多情浪子的风流味儿,自来放荡不羁。 一身黑色的潜水服,肌rou和爆发力都勒压出紧绷的线条。脖子上挂着潜水镜,胸腹间几条皮带扣住,在保安制服的掩盖下背着轻量战术腰包和防水枪套。 他只随意套了件印有保安字样的外套,连扣子都未系,显然是想伪装成保安,但变装到一半就开始嫌碍事,于是没有换上全套,直接就这么来了。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谁能想象得到,有人会在深冬二月的夜晚潜泳摸上船呢。哪怕船上有人接应,为他开道,这种大胆得夸张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个人能够做得出来。 人群中,有些人下意识低低出声,或作出口型:叶哥。 叶箐!一些宾客忍不住惊呼。阔太太们踩着高跟鞋掂脚,伸长了脖子去看。 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为一个人的前进伴奏—— 叶箐,是叶箐回来了。 他没死。 叶箐怎么可能会死。 传闻说…… 那只是传闻! …… 原本欢闹的人们退至两旁,为他让开了通路。 叶箐走到最前桌,离了一些距离,足够看清干部们的表情。 这一桌几位都是老熟人了。叶箐在东河区做事的时候,压不过叶箐的,就要被叶箐压一头。可叶箐自立门户,无关东河区了,他手上仍握着大把的人脉和销路。过去想要打压叶箐的,后来的“叶老板”就更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一面做生意往来,一面缠斗,硬是用血和拳头破开了一条新的路子。 叶箐下巴高抬,扫视干部们精彩纷呈的脸,笑道: “三爷,各位,别来无恙。” 几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叶箐,你竟然没死成。” 三爷怒斥道:“你还有脸回来?” 三爷气糊涂了,习惯性地去拿靠在桌边的龙头手杖。过去叶箐犯事儿,不服管教,三爷就是用这把手杖打得他骨头折断。 叶箐眼看着三爷的动作,唇角弯起,神色依旧桀骜难驯。眼底寒寒凉,心中嘲道:这里可没有愿意跪好了给你打的人。 叶箐笑咧了嘴,回答:“是啊,我怎么就回来见你们这几坨狗屎了呢,我真是不开眼。” 三爷一拄手杖站起:“叶箐!” 握紧了龙头杖,在空中挥了一下,抬起直指叶箐的眼睛。脸都气紫了:“叛徒……叛徒!!叶箐,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踩在东河区的船上,在这里狂!” “东河区将你养大,你是怎么报答我们的?失势了就知道滚回来求饶了?你现在后悔可晚了!” 叶箐喉结滚动,视线越过杖尖看向这个暴怒的,身形瘦削的老头。叶箐伸手握住龙头杖的杖脚,使力拨开一步踏前。这时脸上笑意收敛,神情已冷。 “是后悔晚了。我后悔到现在了才来还三爷你的一片恩情。”叶箐缓缓道,“今天我得代我的兄弟们,以及我自己还你。” “看看你是怎么对我们的。” 叶箐说完便拔枪,众人吃了一惊,来不及反应。叶箐三步之内枪指面前当杀之人,立即拉开保险扣动扳机。 “砰!” 三爷额上瞬间绽开血花。他怒目圆睁,还没说一句多的话,生命已被冒着硝烟的死神收走。 仰面倒了下去。后背撞上桌沿滑倒,尸体沉闷地砸在地上。 叶箐收枪,手臂垂了下去。 场内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