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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呢。”许森看着他的眼睛,抓住他神游天外的思绪,考虑着,要不要继续趁热打铁,借着这个教训敲打他。“你,真的有想过对错吗,做事之前考虑过后果吗。” 季末沉默着,这话没有落进心里。许森摸摸他的脸,将他的脑袋掰过来。 对上视线时,笑说:“阿末,你不觉得这是一种伪善吗?你只关心唐涣有没有死在你手上。只要他不是被你杀死,那这一枪过后,他会如何,会不会变得更惨,你根本没在乎过。” “你只想着,故意打偏,希望他不要当场被你打死。那如果他后面因为失血死掉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怪罪到我,是我许森的责任,没有让他得到及时的治疗?毕竟你为了救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演这么一出,冒了多大的风险啊。你已经尽力了,就没有责任了,是不是?” “所以,你开出了这一枪之后,就可以放心享受拯救他人的成就感。你没有杀人,你反而救了人,你的道德感得到了满足。” “而唐涣因你而改变的命运,你根本不在乎。” “你从一开始关心的就不是他的生死,而是你自己的心情。” 如抽丝剥茧,将这件事摊开在眼前。从一颗心上撕下所有自保的甲壳,剥光了置于淤泥之中。 能否令其染上污秽,又或许干脆地粉碎呢。 季末怔怔望着许森的眼睛。这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仍在无声陈述恶魔的低语,眼瞳深处却是稳如磐石,静到极致的无心无感无情。 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看到漆黑将自己的倒影吞噬。 “……” 许森说的不无道理。 季末一直就是这样,脑子一热就当场做出决断,按照自以为正确的路去走了不是吗。 带刀去救茶茶,想着威胁丁诚,不也是觉得会有亲自动手,杀人来了结一切的可能?未曾想过杀人之后要如何。结果就是把茶茶也卷了进来,从那时直到今天的所有事件都因此而起。 希望叶箐离开监狱逃走,只是因为觉得自己瞒着叶箐,愧对叶箐真心。从没想过,叶箐离开了监狱还要对抗多少敌人的围追堵截,没有想过叶箐失势后在江城会过得有多走投无路。难道不是因为出于对叶箐伪善的同情和怜悯,才左右摇摆不定的吗?到了生离死别的最后一刻,仍然不敢向叶箐说出喜欢二字。 在监狱里袒护被群殴的可怜人的时候,也从未想过他走后,那人还会不会遭受更加猛烈的报复。答案不容有他。现在想想,逞一时意气,反倒是做了加害者。 到了今天。在枪击唐涣的时候,不曾想过,万一唐涣是个恶贯满盈之人呢?身为黑帮,哪个不是沾满罪孽?仅仅因为唐涣是叶箐的部下,因为自己不想杀人,所以就放过他,不想他死,那季末和其他希望利落一枪打死唐涣来换取和平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凭借私心行事罢了,和道德、正义有什么关系呢。 ——在听了许森的话后,有一个瞬间,他甚至希望唐涣是个大恶人了。这样,唐涣再回到东河区,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的话,是不是就不那么叫人难受了。 多么自私和伪善啊。 “……” 季末很久都没有给出答复。而许森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