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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一片空白。 失败的话,两人不过都是一个死字,没什么好说。成功的话,颜文峰实现了理想,自有他原来的人生可以回去,也可以过英雄的生活。而季末完成了复仇,往后就……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了。没什么想要的东西,这段路已经到头了。 复仇是唯一的信念。现在颜文峰袒露身份,则是把这个不在日程上的问题提前,放到了眼前:假如颜文峰抢先得手,而季末还没有找到凶手,青城区已经倒塌,那季末该怎么办呢? 十分茫然。 失去工作,失去经济支持,失去查凶的线索来源,失去熟悉的一切,将现在身处的还算稳定的世界推翻过去,全部打破。 季末无法再想象下去。 许森是对的。到现在了,在外面,底下兄弟们人口一声“小末哥”,高管和干部们见了他都要多看两眼,偶尔打个招呼。但没有许森,季末什么也不是。身份和地位带来的东西其实顷刻间就可以剥离出去,季末手中仍旧一无所有。 这牵引绳还未绷紧拉到最长,已经看到了绳子长度的极限。不由得胆怯,怀疑是否真的要这么快就走到那紧绷的边缘处。在那里,人生是一段突兀被截断的路口,早早就破了个大洞,不知该怎么走下去了。 心神不宁,再一次地拨去了电话。 第二次这个人也接了。 “……” “……” 季末无言,对面也相对无言。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先开了口:“……阿末。” “现在是凌晨五点。”这声音在说,听不出情绪,“你是在挑战我的涵养么。” 季末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也跟他没有一句话能说。 站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被风吹得赶紧拉紧了身上的衣服。虽然保暖效果很有限。 季末问电话那头:“森哥,你会怕死吗。” “死?”略有些疑惑的语气。电话那头想了一想,大概是明白了,猜测道:“怎么,白天追那个警察队长,命悬一线,差几秒死掉,到现在还后怕得睡不着。” “是啊,半夜陈警官来找我了,我怎么睡得着。”季末面无表情接了话。“现在是我在问你,快点回答我。” 电话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对方在考虑这个不算难也不算简单的问题。还有一些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季末想象得到那个人穿上上衣,坐靠在床头的画面。穿上外套,手机就从右手换到左手。换另一只袖子,再从左手换回右手。始终没有放下手机。 “八年前的我可能会怕。”许森这样说。“那时候忙着和许霖争权夺利,每天都感觉有他的人跟着,准备随时制造点什么意外事故。”淡淡地讲述,话头一转换了新对象,再打趣的时候心情就上扬了起来:“现在么,阿末,你想杀我?” “我没那么无聊。”季末否认了。 或许是夜色太寂寥;或许是这通凌晨五点的电话没人主动先挂;或许是不在许森本人的身边,他的气场仅通过声音传过来就减弱了不少,这给了季末一种柔和的,可以平等对话的错觉。 季末终于问了出来:“我是在想,要是你死了,青城区该怎么办。” 电话里一静。 “……”季末想赶紧说点什么来补救一下的时候,那个声音已经不屑地笑了起来。 并非是轻视的季末,他的傲慢只针对敌人。 “你怎么会担心这种问题。”许森笑他,“小鸟怎么会有荫蔽自己的森林会倒塌这种想法。” 季末没有说话。 心知已被看穿,季末实际上问的是:你倒了,我怎么办。 许森的回答:不会倒。 但是,飞鸟与森林,在他看来竟是这个样子的关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