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归自由身。 但是这个人没有这样说。他回避了季末幼稚的挑衅。 “……” 许森在听见季末的话后呼吸一窒,竟是奇异地静了下来,手上放松了。 “我简直想杀了你。你太放肆了,季末。”他说。在某个瞬间真的杀意飚起,而后怒火与妒火皆沉沉落入心底暗沉的海。它们没有熄灭,只是全须全尾地藏好了。 “是我对你太好了。”许森凝视季末,思索着,在考虑对策,面上一派平淡。 假面之下,汹涌的独占欲伴随着某种特别而独一的感情倾泻在一个人身上,不能有一个正名。 1 不想反驳的问题。不能承认的感觉。不会低头的人。 “你想一走了之,那你对得起我一直以来对你的培养么。”许森站直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季末。当真如季末所愿,同他算起了账。 “你是不是该想起来,是我给你天空让你舒展羽翼,让你威风凛凛地走在青城区的地盘,有别于低贱的虫子。是因为我,才有了一群狗腿子愿意捧着你,听你使唤。连高管和干部们都要看你脸色。” “没有我,你早在那座监狱里的时候就变成公用厕所了。能活多久都难说,还轮得到你现在跟我硬气?闹脾气,不听我的话?” 许森手按在季末的肩膀,移到后颈。这个动作对他们来说常常是个想要进入情爱环节的信号,因为许森喜欢这样逗弄季末。但现在许森只是用来拉近距离,提高压迫感,逼视季末的眼睛。 “想走,你离得开我么?只要我一句话,你离开这个房间立刻就会一无所有,并且被人追杀,被视作下贱的玩物。” “是我许森给你新生,是我成就你,季末。你想清楚了。” 季末静静听他说完,目光不曾闪避。过了好久,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有些哑了:“那好。所有账我们分开算。” “你觉得我欠你的,我还你。先还你的恩,再报我的仇。” 许森脸色微变。“跟我玩人走账清那一套,你觉得你能还得起?” 1 “嗯。”季末回答,“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说,我要跟你恩断义绝。” “你可以提我还得起的条件,还不起的条件,随便你。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你把你给我的所有东西都收回吧,我不在乎。” 是季末想结束,是季末拒绝,所以许森怎么挽留都没用了。 许森捏紧了他的肩膀。咬牙切齿,暴怒想要发作,可为何从手指上传来的力道是深深虚沉的无力。“你怎么敢这么说。你怎么对得起我。” 季末退后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出了男人一手可以抓到的范围。 他说,话语里萧瑟:“我对不起很多人,唯独对得起你。” 站在光下,也像是站在无边的深夜里,被吞噬了存在。就像每一次季末从许森床上下来,穿戴整齐,转身就消失在门口,再也看不见背影了。躺在枕边那般微弱轻柔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被风吹着飘走了,散了,抓不住了。如非强迫,不能有一个夜晚在许森身边停留。不愿意施舍。 “你搞错了,许森。是你辜负我,骗我,吊着我。是我被你深深伤到。是我给你机会而你不要。那现在你想留我,也应该是你求着我原谅才对吧。莫非你拉不下脸来演这么逼真。” 知道他不懂,季末便一条条数出情债,告诉这个人。心里像有断不了线的雨,一直下一直下,脸上已经失去了表达情绪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