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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叫出自己的名字,都像是有力量的。 颜文峰:“季末!” 急切开口,问:“你没受伤吧?哪里不舒服?” 季末睁眼,从叶箐肩上抬起头来,侧首望去。 叶箐视线下坠,便见季末睁大了眼睛,眼里微光颤动闪烁,仿佛峰回路转,惊讶之余欢欣又喜悦。叶箐揽着他的背,勾着他的腿弯,手上紧了紧,愈加沉默寡言,在这两人的氛围之间突然就失去了插话的资格。 只有季末自己知道,这一刻被刺激到是因为什么。 当颜文峰如约来接他,又以枪口对准叶箐,季末立即想起场中各人的身份及立场。 颜文峰是真的有可能开枪杀了叶箐的! 呼吸急促起来,季末手推在叶箐的胸膛。“放我下来。” 叶箐没动,成了一具木头人。季末看也没看他,而叶箐望见季末的侧脸,感受到他非常紧张,不安,在小幅度地挣动,想要逃开自己的手臂。 在季末面前,叶箐好像连保护他的资格都失去了。“……” “砰!” 颜文峰开枪了。 扬手一枪。子弹打在叶箐脚边,这是一次警告。颜文峰更近一步,看叶箐的眼神就像冷硬的手枪外壳,他毫不客气地命令道:“叶箐,放开他!” 季末无声抽了口气,被江上的夜风一吹,身子冻得瑟缩。他又一次开口,声音冷淡了许多: “叶箐,放手。” 叶箐喉咙里滚动着沉闷的血气。不能说话,怕一张嘴就要吐露乞求的话语,求一个人回头。心里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情凄意切,心伤蚀骨。 心说,叶箐,你又出来自己犯贱了。 季末推开了叶箐,身上没有力气,脚一挨下地,险些跌倒。左右两人都条件反射一样想要上来扶他,但季末伸直双手维持平衡,颤巍巍地摇晃了几下后勉强站住了。 夜空、船、江水、熟悉的两个男人似乎都在眼前晃荡着,而季末终归是自己站在了中间,用展开的手臂挡开所有人,也插入到这场对峙中去,成为一道脆弱却不可忽视的屏障。 “阿末。”叶箐动了动,嘶声说,“你跟我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的人干脆地转过了身,只留一个薄情的背影。 季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微微昂首直视颜文峰的双眼,空手与一名警察的枪口相对。 多无情的子弹,多无情的江风。审判可能在遥远的将来降临,也可能很快,在出乎意料又平常的某一天就自头顶上方落下。 季末和颜文峰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平时这个人的视线落在季末身上总是满目深意,深情不露,现在这些都收了起来。他的面目一如既往的端正、坚毅,但于季末而言,这副样子却是未曾见过的冰冷。 只有作为一个警察在面对敌人时理应袒露的,冷酷的神色。 季末知道这个警察有胆识,有能力,嫉恶如仇,不会动摇,不会放弃,可靠值得信任,但无论如何季末都不能让他向叶箐开枪,绝对不可以是叶箐。 哪怕有一万个不合理,季末开口了,想要这个人现在就作出保证: “颜文峰,你答应我,不可以向叶箐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