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折磨|要疯了
行走在路上。 闪烁不定的红绿灯、行色匆忙的路人、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画面如同卡帧似的,停顿颇多。幻境里破碎的影子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堕死的胎儿四肢僵硬地爬向他,它的骨头全是直的不会转弯,眼睛流出红色液体,眼前的小路忽然变成一大片血泊。 血液染红他的长裤,他这次却不害怕了。 他尝试着慢慢走向胎儿,那个面部扭曲,浑身黏糊糊的怪胎,也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准备撕咬他。 阮宁的惊恐达到极点,可隐藏心底最深处的愧疚也如洪水一般席卷而来。 血液粘稠,拖行着他的步伐,阮宁费力地走过去,朝胎儿伸出手: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我的孩子。” 胎儿的脑袋上全是rou瘤,正朝外流着囊液,闻见新鲜的人rou味,兴奋地爬过来,又哭又笑,脑袋三百六十度转圈,行动怪异惊悚。 阮宁颤抖着身体,恐惧无边无际,他闭上双眼,选择赎罪。 1 他知道,这个丑陋的小怪物,就是他的孩子。那个在手术台上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孩子。 他感受到胎儿嘴里炙热的温度,还有口水流下来,正当牙齿很快就能咬下来时,忽然没了动静。 一滴又一滴的冷汗顺着额头滴到睫毛上。 睫毛很重,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屏息凝神。 只见眼前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那个流动的血河,也消失不见了。 阮宁意识到这只是他的幻想,不禁有些绝望。 但是一切并没有结束。 很快,一个少年朝他走过来。待走近阮宁看清他的脸时,还是诧异地睁大眼。 眼前这人,拥有和他一模一样的长相。身穿蓝白色校服,戴着蓝牙耳机,英俊秀气。 他的笑容阳光灿烂,朝气蓬勃,“走吧。” 1 “去哪儿?你是谁……” “我是你啊。我带你回家。” 阮宁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幻觉,可下一秒他还在,就站在他面前温柔地看着他。 他的笑容如沐春风,让人心安信任,光是看着就感觉心里暖融融的,想心甘情愿把一切奉献给他。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阮宁看着自己的手被他牵起来,可他却毫无知觉。他走在前面拉着他,握的很紧,时不时还会回头和他说话。 鬼使神差的,阮宁如牵线木偶一般任由他拉扯,带着上了马路。 此时路边灯显示绿灯,马路上全是油门踩到底的大型车,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小石头子落了一地。 但少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柔声讲着他在学校里发生的故事。春风吹起他的短发,翩翩少年郎,英姿飒爽。 1 可他就像一面镜子。一面明亮清澈的明镜,他太过于干净了,好像沾染不上世间所有污秽。他年轻有体魄,聪慧有才华,善良又温柔,所有人都喜欢他,膜拜他,敬仰他。 如同不可扞卫的神明。 可只有阮宁知道,这面明镜把此刻的他,反衬的多么不堪入目。 如果说这个他是清澈的溪水,是温柔神圣的神明。那他现在就是最恶心最肮脏的阴沟,骷髅般的伤口上爬出rou白色蛆虫。是人人都唾弃的过街老鼠,是极端、矛盾、阴暗的疯子。他早已经被世俗浸染心灵,再也捕捉不到那一丝单纯。 可他本就是这样的。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在乎过另一面他? 阮宁此刻只剩下恨。他恨眼前的“阮宁”。 他想把他拉进泥潭,他不允许他干净不染,内心阴暗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一发不可收拾。 反正他早晚会被人毁掉,不如就让他亲手杀死自己。 这样想着,阮宁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