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世界末日来临前,能有一双手捂住他的眼。
歌曲的主人下落不明。再次听它,阮宁已经思绪万千。 每一句歌词都刻骨铭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刺穿他最柔软的心刃。 正所谓祸不单行,刚下高速公路就堵车了,大雨压塌了前方建筑,正在维修中,造成了交通瘫痪。 “艹!” 阮宁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点背过,愤怒让他失去理智,暴躁地捶向方向盘,车笛发出尖锐的声音,恨不得砸烂前面所有车给他绕开一条路。 下一秒,他直接推开门,冷雨霹雳吧啦地浇下来,阮宁一边奔跑一边擦拭雨水。 这是他人生中最拼命的一次。因为这次他没有选择。 “叮咚”一声。 是手机消息的通知。 这个熟悉的铃声,让阮宁心中一紧。 他掏出手机,雨水很快淋湿了屏幕,他一边擦拭屏幕一边努力看去。是陆憬的消息,但只有一张图片。 只见他坐在飞机靠窗的位置,机票显示还有五分钟起航。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阮宁突然楞在原地。像是看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 骗子。 只是一个骗子。 他忽然全身没了力气,身子一软,险些晕厥窒息。 阮宁甩甩头,欲要穿透眼前的黑暗,可最终也只能扶住路旁的树干,缓缓倚靠在上面,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从今天起。他又是孤身一人。那些甜蜜的曾经都成了谎言,再也回不去了。而那些丑陋的、血淋淋的伤疤却依旧存在,只是再也没有人愿意每天小心翼翼地治愈它。 冰冷的雨水一滴,又一滴,最终要把他淹没。阮宁终于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这股寒是暴力地钻进他骨头里,痛到他难以呼吸。 他重新拿起手机,费力地敲打出一行字: “有空回家,我给你做一碗阳春面。我留不住你,但我一定能找到你。最后,我恨你。” 如果在世界崩塌前,有一双手能捂住他的双眼…… 可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 暴雨下了足足有一个小时,阮宁也在雨里站了一个小时,回到家的时候四肢都僵硬了,脸色冻得发紫,如同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只是一具躯壳,灵魂早就不见踪影了。 常鸿刚听见声响就从书房里跑出来,看见爸爸这副样子时还是愣住了。 阮宁刚进门不到一分钟,身上的雨水已经在脚底堆起浅浅的水坡,延伸着流向客厅。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guntang的热水冲刷干净身上的寒气,也温暖了麻木的四肢,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浴室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水声,阮宁就站在水龙头下一直保持着同个姿势,安静了很久。 阮宁洗干净裹着浴巾出来,扑进沙发里,倒头就要睡觉。常鸿戳戳他的衣角,小心翼翼道:“爸爸,这是陆憬叔叔给你的信。” “……?!” 阮宁从沙发上爬起来抢过他手里的信,那一刻,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了这个简单的信封上。 拆信的手一直在颤抖,待取出信件,映入眼帘的字体是那么熟悉,仿佛陆憬就在他面前,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写下这些俊美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