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mama
a虽然坐在离自己半米不到的地方,但杨岸舟觉得宋承烨好像要被车外的混沌吞噬。 “因为,跟找到我爸体罚我的原因来比的话,那些考试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宋承烨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妈……那时候我总在想我妈要是来阻止他就好了,后来我又想我妈能来看看我就好了。时间长了,我觉得我妈也是受害者,她自己生活已经很不幸,所以无暇顾及我。我从来没怪过她,还想着长大了就把我妈接走。” 宋承烨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如果刚才杨岸舟跟着宋承烨进会见室,就会发现这父子两人的微笑有多像。 宋承烨:“时间久了,自己都骗不下去,其实她都知道,一直知道,知道所有。她就是,不在乎。” 苏秉文恶意地提出假设,宋承烨早就知道这是一枚两面都是“反”的硬币。 体罚的起因一如既往地难以捉摸,结果是苏秉文让宋承烨暴雨里站了一小时,Alpha身体素质再好也扛不住这么折腾,何况他当时还没分化。当他瑟瑟发抖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苏秉文和周若瑶在跳舞。 开门声破坏了气氛,周若瑶这次没有装没看见他,而是直接转头盯着他:“出去。” 宋承烨没动,他已经看清屋里的情形,灯光,音乐,气氛,一切都那么完美。两人交叠的身影,望向对方的笑眼,浮动在两人间的情意。无不昭示着这是令人羡慕的一对,无不提醒着宋承烨的多余和可笑。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周家人提起周若瑶时的讳莫如深,小姨周茉看向自己复杂的眼神,更直接的,周若瑶和苏秉文的互动,是他太绝望,紧紧抓住谎言不松手,以为会有奇迹发生。 奇迹确实发生了,自恋人格障碍的父亲和反社会型人格的母亲凑齐在他家里,一个神经病对于家庭来说已经是灾难,何况两个天生的坏种凑了一窝。 真是天打雷劈地登对呀,宋承烨笑着说,对面的心理咨询师神色复杂。这是宋承烨接受心理咨询的第十个年头。 彼时的宋承烨已经创办博安,凭借几次项目脱颖而出,堵住了少数知情人士的指指点点;同时也完全弄懂了苏秉文的行事逻辑,他从来都绝顶聪明,摆脱了被苏,周二人共同虐待的困境,那些事情并不难懂,苏秉文的那些招数也渐渐失去了作用;但还不到完全打败苏秉文的时候,所以他还要按时回家,和苏秉文一起,陪周若瑶演戏。 是的,演戏。周若瑶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明明没有感情的人非要画虎类犬,不伦不类地跟着影视剧扮演温柔娴静的Omega母亲。苏秉文当然笑眯眯地配合,宋承烨则将此视为自己每平静两个月就需要付的一笔代价。 但这些对于今天的杨岸舟来说还太超过,宋承烨看起来完全被往事魇住,口不择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少是演的。所以他在合适的地方停住,让自己看起来有不经意的脆弱,强装的镇定和万分的信任。 宋承烨如愿以偿地又看到了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属于杨岸舟自己的表情,而不是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低眉顺眼,回避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