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酸气冲天

……舅舅……要舅舅……”沉香哼唧着往杨戬怀里拱了拱，醺意让他对他的话听不真切，凭靠杨戬身上温暖的热度寻找慰藉的同时，用细如蚊蝇的声音说：“唠叨，我有悔……”

    枯叶从眼前飘过，冰凌融水滴风，没有任何时刻比此时安静。偏殿中早早就点上了治头痛的香，殿门开合间香风泄出几缕，事如春梦了无痕，沉香的话却能轻而易举地进入杨戬的耳朵，杨戬未曾作答，只神情复杂地看了沉香一眼，便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到了床榻上，香床前不久才换了垫子，里面塞了不少仙绒，软和得很，沉香才躺上去便舒服地蹭了蹭枕头。

    桌上的醒酒汤温度正好，杨戬端起汤碗，用膝盖和胸膛给沉香做靠垫，碗已经递到他唇边，“先把醒酒汤喝了，喝完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沉香耸耸鼻子，毫不犹豫的张开嘴喝下汤汁，嘴唇吸着汤碗边沿，活像小婴儿进食，杨戬看他乖巧又迷糊的模样，心里只觉喜爱，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宠溺的目光。

    一碗醒酒汤很快就见了底，沉香的脸色好了许多。杨戬放置好汤碗，走到桌边时看到还冒着热气的元宵，他回头望了一眼趴在床上即将进入梦乡的沉香，笑着叹了口气，本来想着今日是沉香的生辰，纵使情况特殊也该好好过，瑶池的玉盘珍馐沉香吃不惯，想必席散后肚子里除了酒也没有旁物了，便照着之前上元节店家的方法做了碗元宵，好让沉香回来后填填肚子，正好他也爱吃，可看他烂醉如泥的模样，哪里能吃得下去？过会儿别又开始难受。

    既然吃不了元宵，生辰礼还是要送的。

    袖口滑落一物，一掌宽的物件落到手心，杨戬执起它望了望，唇角勾起希冀、温柔的弧度，同时又有些忐忑，这是一块金锁，表面麒麟祥瑞纹路繁琐精致，正面镌有“百家宝锁”，背面则镌“长命富贵”，多年前由他亲手刻，再由沉香亲手抛，孩子当时是对他失望透顶了才会有此举，现在应该……能够接受了吧？思及此，杨戬不由得攥紧了金锁，心中如有擂鼓。

    杨戬坐到床边，细心地将沉香的头发从眼睑上拨开，孩子已经熟睡，呼吸声有些沉重，胸口微微起伏着，双颊红扑扑的，像两颗饱满圆润的蜜桃，杨戬目不转睛地瞧了他半晌，才掀开被子一角，准备“先斩后奏”，可才把金锁上的红绳铺开握着准备给他戴上，沉香胸前的红光便射入他的眼睛，杨戬定睛一看，只见有颗红色的珠子穿过细绳悬挂在沉香脖颈上，赤珠毫无杂质，圣光流动，是为神物。

    杨戬的心跟着脸色一起沉下去，随后捏起赤珠粗略看了看。

    扶桑树，千年果，烈日出。

    小金乌。

    小金乌千年前和玉帝貌合神离，天庭宴席一概不去，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想必这礼是私下送的。手中金锁已被他握热，杨戬抿唇压下心头的不悦，指尖一推，金锁重又缩回袖中，可这赤珠，怎么看都是在“喧宾夺主”。

    沉香咂了咂嘴巴，没心没肺地会周公，不知在做什么好梦，杨戬心中有气，二话不说便俯身含住了沉香的唇瓣，温温柔柔的，小心翼翼的，明明在生闷气，动作却比对待古董珍宝还体贴入微，万般呵护，最甚不过轻轻咬一口他的下唇。

    “你是不是早就忘记这块长命锁了？还是不想要了……那样轻易就在这里戴别人的东西，舅舅看到真的很难受……”杨戬抵着沉香的前额，委屈地说。对方温热的呼吸洒在面颊，他略垂双眼便能看到沉香水光潋滟的唇，此刻微微张开，可爱得不得了。

    这些话是得不到回应的，是而杨戬才敢不假思索地说出口，再得寸进尺也不必担心，现下他是酸昏头了，缄默片刻后，吻了吻沉香的眉心，道：“把你的所有都给舅舅一个人，好不好？”

    他不想让沉香觉得他小气，更不愿沉香为难，连醋都不敢大大方方地吃，只能憋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