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完)
的意思。 “现在水涨得很快,你听好,加迪尔,如果真想死,你就留在这里别动。”奥诺雷在咆哮的海浪里大声喊着,生怕被自己抱紧的加迪尔听不清:“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和兄弟,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至少无论如何都想要你活下来,想要你幸福。”他一口气说完,看着加迪尔的眼睛,又迫切地强调:“你留在这,我也会留下,反正你现在身体这么差,已经没有力气甩开我了。” 他指的是十二年前,加迪尔把他打晕了扔在热马普,阻止他参与危险的长途奔袭行动,加迪尔显然也听得明白,这时他终于镇定下来,摸着奥诺雷的脸说:“我的腿没力气了,你先站起来,我跟你回去。”奥诺雷还不放心,剧烈的情绪起伏和寒冷的风让他浑身发抖,不得不咬着牙问:“你发誓?”但还是站了起来,紧紧握住加迪尔的手,让他借力靠在自己身上挪动,然后听见叹息着说出的话:“对,我发誓。”海风虽然大,这句话还是实在地落进了奥诺雷耳朵里,比礁石更牢固。 这一天晚上杜兰家气氛有点怪异。瓦尔·莱斯利作为管家,惊讶地给主人和普瓦提埃先生拿来替换的干衣服,然后烧洗澡水,送晚餐和预防寒热病的药物,催促他们尽早休息。 这个尽早确实有点太早了,本地教区的神父和司铎从山区回来,想要在杜兰家歇歇脚,进门后才发现主人已经休息,无法接待他们。两人只得在小客厅里姑且喝杯热苹果酒,莱斯利负责招呼他们。 “莱斯利先生,您听说最近城里的议论了吗?杜兰将军每天都和普瓦提埃先生那么亲密地去海边散步,虽然他们是巴黎人,但看起来和本地的习惯真是格格不入,本地一贯是很庄重的。”老神父饶有深意地眨着眼,他长了一只酒徒常见的红鼻子,每说一句话就要清清喉咙。司铎拘谨地坐在小沙发上喝着热饮料,嗯嗯地附和着。 “哦,这倒也不算巴黎的风俗。将军和普瓦提埃先生都是南部人,虽然一个是普罗旺斯省,一个加龙省,但都不太拘礼。而且他们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革命时就一起作战。”瓦尔给他们斟酒,同时不动声色地回答。 在诺曼底人看来,说某人与某人是多久的朋友,那不构成举止亲密的必要条件,但说是战友,就立刻不同。司铎先生率先理解地哦了一声,说:“那倒难怪,而且普瓦提埃先生看起来不太健康,确实需要多照顾。”神父开始点头,并且引经据典地说:“对,对,圣经里说过,为朋友牺牲生命,是至高无上的爱,指的就是战友之间的感情,这很崇高,为主所赞赏……” 这点小插曲无声无息地被揭过去了。第二天清早,奥诺雷还是照常端着一杯温水走进加迪尔的卧室,看人还没完全醒,就坐在床头的圈椅上慢慢地等,中间会伸出手去捋他额前的头发,轻轻地用手指梳开。等到加迪尔真正睁开眼睛,就对他说:“早安,喝点水润润喉咙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