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雨洪流妖谈(短篇完)
「石头爷,」我赶紧说:「您自然是可以与我──」 「与你个P!」老人家又吼过来:「尸位素餐、怠忽职守!老夫还没堕落成邪魔歪道!邪魔歪道!邪魔歪道!」 「欺负、欺负、欺负小辈做什!」石头公旁边的恒春公也吼过去:「元气大伤也是你说、怠忽职守也是你说!不走人也是你说、驻点也是你说!话、话、话都给你说吧!」 「不说!不说不说!」石头公吹胡子瞪眼:「都滚!滚!滚!」 盔甲老爷子一跺足,连捎上我刚才掩起的红门,庙宇随他身形收起缩小,直直投入中央一块受当地供养的巨石去。几位台湾各地来的爷嬷瞠目结舌,给这位北部的爷气坏了。 「走!走!走!」石头公们叫嚷着,怒气冲冲拉长身形、投身回到围绕中央巨石排放的小石片里。方才灯火通明的地方,顿时仅存黑暗中一处香炉、一点红烛火苗可怜兮兮发光。 我傻眼看这群老爷子老娘嬷断了会议,连香灰都洒出一地。 「这是、真不开了?」头疼起来,我悄声问那一地碎石。 一只手从台中石头公那块石子探出来,凶狠地往门口指了指,意思很明显。 我只好叹气,弯身去一枚一枚拾起中央石头公周遭的石片,小心点算後放进口袋红锦囊,准备将它们带回到台湾各处去安放。 「石头公。」临走前,我还是三拜那受香火的巨石:「离洪流还一段时间,您知道怎麽找小的。」 纵使香庙被收回去,我向外走时,仍转身做虚掩起门的模样。门关上前,耳边隐约听见那y脾气老爷子嘟哝声音。 「这大加蚋,是愈来愈住不下去啦……」 口袋红锦囊装着的石片堆传出了一点哭声,很快便被外头雨声掩住了。 我撑起伞,漆黑伞面下,透明手指因为石头公们的存在,乖乖地安静不动。 2. 我搭了一段捷运。人太多了,b平日多得多。台北城的气息也被冲得淡了。至少过了台大医院和中正纪念堂,人便少了大半。 黑伞下的东西因外头人气躁动着,我只好用身上的纸胶带把伞缘贴紧。一圈朱批的〝朕知道了〞围绕伞柄,有一种好笑的违和感,至少让我在这愈趋紧张的情势里能cH0U动一下嘴角。 下捷运上公车,白雾起了。 我上了yAn明山。 山顶雾气垄罩,雨滴从白烟状雾里落下。我想了想,还是撑开黑伞,从上空看下来,我大概就是一滴坚持不散开的墨水,行入雾状的宣纸面。 落雨的山上极冷。踏上吊桥时,雨雾甚至让人见不清另一头。但我只是直直向前,即使几名游客朝我摇头,告诫前方桥面被泥水侵占。 但我不需要走到泥水那处。 「六月炎炎天降雪,七月炎雪降霜……」 「……我讨厌那咒文。」一道声音打断我沿途的低声念诵,带着不快。 「我知道。」我赶紧几步过去,伸手在来者旁边x1收热量:「所以我才念,好把你喊出来。反正来来回回只念这两句构不成镇火请示。」 「那也够讨厌的了。」我此行的目标咬动尖喙抗议。 一只巨鸟停在桥栏上,弯着长长颈子恨恨瞅我,血红双瞳,赤朱sE羽毛。 山火鸟长久以来居於北部深山,在这冷雨中,冒着火光的它便像一盏暖炉。因为每次我俩见面,都是在这细雨连绵、水位在台北城不断上升的坏时间,所以这只鸟一直对我没什麽好脾气。 「又过四年了吗?」它探头到我黑伞下,细羽上些许火舌。 那些透明手指蹭地缩到深处,在伞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