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大骗子

 程亦宁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转身离开。宋婉本来想再抓住他的，但见他脚步的方向不是朝着门口，以为他只是去洗手间暗松一口气，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承认自己的心思不太纯，但这对她对程亦宁都有益啊！

    他是她唯一的孩子，公司经营好了，最后还不是留给他？

    程恒帮她也是应该的。

    要说她唯一的错，就是cao之过急了，应该等程亦宁真正接受她再提这件事的。唉，都怪这孩子表现得太过乖巧，她还以为他是很好说话的那种性格呢。

    再抬头时，程亦宁回来了。

    同时一把水果刀的刀柄被递到宋婉的面前，她疑惑的顺着看了过去，差点尖叫出声。锋利的刀刃被少年紧紧握在手里，原本白皙的手沾满血迹，甚至有殷红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一滴滴砸落在地上。

    那模样看着都觉得疼！

    可程亦宁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神情很平静。

    和他对比鲜明的，是宋婉惊恐后退的模样:“程亦宁，你这是干什么啊？你要杀人吗？”

    程亦宁把刀递得更前：“道德绑架对我没用，但是我不喜欢被人找麻烦，索性我们都干脆一点，你直接杀了我。当年怎么孕育我的，现在就怎么把皮rou片下来。对了，到时候记得把骨头留给我爸爸。他可能会需要。”

    水果刀是程亦宁从餐厅后厨拿的，不少人顺着血迹跟过来。

    有人想上前劝说，被程亦宁挥开，他定定看着呆住的宋婉。

    “mama，动手呀。”

    宋婉看着他的脸，恍惚间想起当年自己怀孕时找上程恒让他负责的场景，他也是这么冷漠无情。

    这孩子真像他爸爸啊。

    她害怕，但也是真的心疼，颤抖着手用手帕去包程亦宁的手：“别这样，前面的话当mama没说过，也不要你爸爸帮忙了。我们先去医院。”

    程亦宁一脸冷漠：“我会自己去。今后不用再见了。看在你是我mama的份儿上，等你到了退休年纪后，我会按时给你打赡养费。”

    “宁宁，别恨mama……”

    程亦宁转身离开，他是不恨的，很小的时候就这样。

    这两天是他痴心妄想，竟然觉得一个能狠心把婴儿丢在雪地里的女人，会真心悔过。

    程亦宁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塞到服务员手里，当做清洁血迹的费用，然后就出了餐厅，那把水果刀被他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伤口处血一直往下滴落。

    少年撇了撇嘴，没感觉有多痛，但是有一丝委屈，他用左手拨通爸爸的电话。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起。

    程亦宁刚想卖惨撒个娇，就听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喂，是找程先生吗？程先生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哦。”

    程亦宁目光一冷：“你是谁？”

    那边的人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隐约能听到水声，紧接着传来程恒的声音：“还想要？”

    这种声线是程亦宁从未听到过的，慵懒，松弛，还带着一点点沙哑，似乎刚办完事。

    陌生的声音有些羞涩意味，喘了两下才说：“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刚刚程先生在浴室的时候，电话一直在响，我怕有什么急事就顺手帮程先生接了……”

    程亦宁脸色骤变，几乎把牙齿咬碎，在父亲接过电话之前，他一把把手机砸碎在地。

    脑海里只有两个猩红的大字：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