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塔罗
。 我吓得赶紧推他。 “起来起来,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你怎么发烧了?” 韩楷声音很哑:“爱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我说:“别闹,别小瞧发烧,真会把脑袋烧坏了的。” 韩楷懒懒道:“烧不死就继续烧,反正是谁造成的谁负责。” 我一时语噎。 最后没有办法,始作俑者只能苦逼地去药店买药,顶着药店员工都懂的暧昧眼光,稀奇古怪地拎着一袋子药去买早点。 不是,买午饭。 等外卖的时候,我没由来地想起,韩楷说他的大号一直在用。 韩楷的账号早在高中我和他没了联系之后,就再没更新过状态了,长久的离线状态、从未换过的好友信息,我一度以为他换了联系方式。 我能窥探到的只有他的说说,其余地方都是空白。 说说里面也只有一条记录,是14年时候,他发的一句泰戈尔的诗:“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我无数次试图把这句话与我扯上联系,幻想其中的“我们”是指谁和谁。 后来的十多年里,每每在各种时候,或难过、或喜悦,或平淡、或悲观,遇到各种事,我总会在独自一人的时间中,进他的世界里左右翻看,像一位初次作案的小偷,偷偷摸摸地窥视主人的讯息,离开后留下满地的犯罪记录。 他肯定是知道了吧。 手机亮了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前同事发过来的吐槽信息,跟我吐槽生活不易。自从我辞职以后,那个同事总喜欢和我唠嗑闲聊。 他说:“忧桑,苏经理去雍和宫,问我要不要请个香灰手串来,最后含泪支出四百大洋。” 顺带甩了一个聊天记录给我,苏经理发到:“我同学要和女儿求一个,这东西很灵,神乎,我要是去了偷偷给你弄一个?” 同事谄媚地回道:“可以的哇。” 我看着,笑问道:“这东西这么神,她自己怎么不买呢,还给你求一个。” 我不太信牛鬼蛇神,不信佛道儒释,更不信区区一条手串可以改变什么命运。 把早已死去的人尊上神坛,天天小心谨慎地说神会看见,神会庇佑,我从不信这些。 死了还整天叨扰他们让他们不得安生,这算哪门子尊重。 何况神存在个屁。 要真存在,这世上为什么总是好人不长命,坏人逍遥自在,运气好的人整天都很快乐,倒霉的人诸事不顺。普通人整日在两者之间夹缝生存,苦哈哈地苟且偷生,既不惨到想死,也没幸运到哪去,就那样吊着一口气活。 同事当即想反驳我:“没有,这东西确实厉害,我也是知道的。” 眼看着要开始长篇大论的“守护最好的苏经理式”反驳,我登时打住。 “好,我对这个社会没有善意。是我阴谋论了,就此打住,我忙去了,你自个忧伤吧。” 同事发了一个小鸡斜眼的表情:“真的不愿意跟你聊天。” 说起这些东西,我忽然想起一个女孩。 高中读书那会,冬天,前桌是个钟爱塔罗牌的女孩,姓陈,留着齐肩的短发,整个衣柜全是长到脚脖子的羽绒服。人又瘦,大概一米六五,体重才八十斤,人走动起来活像移动的无脸男。 她经常玩游戏玩到半夜,然后白天来学校补觉,上课双手抱在肚子前面低头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但她塔罗牌玩得确实好,被她算过的人都说准,所以我们都叫她半仙,她自己叫自己神婆。 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