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葬礼与意外
她是这场葬礼的主人,高君珩的母亲,黄思沁。 黄思沁站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如同在风中摇摆的柳枝,她身旁的一个女人赶紧扶住了她。那是高君珩的meimei,高君乐。她也同样不苟言笑,冷漠得像块石头。 她扶着母亲,缓缓向棺材那儿走去。 “夫人。”神父走上前,扶住黄思沁。 “夫人,节哀。”神父说。 不知道黄思沁听进去了没有,她的样子,仿佛要跟着儿子一起去了。 高予臻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高君珩的遗像上。 相片里的男人,五官周正立体,英俊帅气,目光有神,仿佛那不是一张遗像,那只是一份复古黑白相片。 那一刻,高予臻有些恍惚。 哥哥真的死了吗?他看着那张遗像,心里想。 牧童的歌声,牧师的祷告,行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高予臻缓缓坐下。 那些嘲杂的声音,像一群蝗虫经过,好好的草原,一时之间寸草不生,直到最后一颗草被啃食干净,高予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咚——咚——” 教堂的钟声又一次响起。 “先生。” “先生?” 一个头发花白的牧师站在高予臻面前。 “高先生,葬礼已经结束了。”牧师说。 四周的人几乎走光了,连八卦记者都散了。只有几个做清洁的阿姨,在拖地和擦桌子。 高予臻站起来,眼前还有些恍惚,应该是坐太久了,站起来有一种血压下降血液直冲脑门的感觉。 “逝者已去,您无须太悲伤。”牧师说:“高君珩先生是一个好人,他的天堂之路一定会光明灿烂,主会保佑他。” 是吗? 高予臻说:“谢谢。” 牧师点点头。 高予臻说:“我该离开了。” 牧师说:“好。” 高予臻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走向门外。他刚刚踏出教堂的大门,然而,天空中下起了雨。 事发突然,并且,那雨点比像蚕豆还大,在高予臻走出教堂的前院,去车上的那几秒钟,雨水已经把他打湿了大半。 “呼……” 现在是春天,气温还是有些凉,高予臻打开暖气,吹一吹头上湿了的头发。他抹了抹脸上的水,没有留恋,钥匙一扭,打开发动机,然后离开这里。 “嘿……感觉如何……” “看得清我的脸吗……” 什么声音? 高君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刺眼的白光。 “瞳孔有反应……” “很好……” 那些声音继续说。 等适应了眼前的光线,高君珩渐渐能看清眼前的事物了。 他好像……在医院里?好几个医生护士围在他床边,调整点滴的药水和医疗器械。 “谢先生,现在感觉怎么样?”一个小护士问道。